七(7/7)

晏春雷一声不吭地合剑入鞘,交还到尹剑平手中。月光下,他那张瘦削的脸,更像是凝了一层霜般的寒冷。

“我父亲果然没有骗我!”晏春雷喃喃他说道:“这个甘十九妹,确实具有非常身手,也许……”

他的声音放低了:“也许我不见得就是她的对手,可是,那还要经过事实的证明才能知道。”

尹剑平道:“何妨假以时日。”

“不!”晏春雷冷漠地摇着头:“我已经等不及了,你可知道?”他苦笑一声,接下去道:“现在能够决定双方战与不战的是她而不是我。”

尹剑平呆了一下,他很能体会出对方这句话里所含蓄的风骨鳞峋与侠士风度!

“我想就在这一两天之内,这个甘十九妹就会来的。”

晏春雷冷笑着又道:“不知你是否能体会出来,我间关千里,固然是奉父命来此接引米前辈,但最主要的,却是在找寻我的敌人,一旦找到了,就不会轻易放弃!”

抬起头看了一下天,他微微一笑,这一刹,他似乎又恢复了原有的自信。

“今夜的月色很好!”晏春雷看着他道:“你对于五行中之土木搬移法,可曾精通?”

尹剑平愕了一下,道:“晏兄你说的是土木阵势生克易理之学?”

晏春雷点点头,道:“不错!就是这种学问。”

尹剑平微微苦笑道:“我只是略通皮毛而已!”

晏春雷笑道:“这就够了,你既然从‘冷琴居士’学过‘春秋正气’功力,焉能有不精之理,这样甚好,噢!我应该早想到这一点就好了。”

尹剑平呆了一下,想不到这位拜兄竟然对于自己过去既往,知悉一清二楚,看来在他面前,是一点也藏私不得了。

晏春雷似乎很是兴奋地道:“你可知我的用意吗?”

尹剑平略思即道:“你莫非想在这白石岭上设一阵势,以阻止甘十九妹的来去?”

“对了!”晏春雷冷冷地道:“事实上我已经设置好了,只是尚嫌不够而已!”

“已经设置好了?”

“不错!”晏春雷一笑道:“就在双鹤堂正前那方面,我设置了一门‘八木易象阵’,那甘十九妹,如果只具绝世身法,而无春秋之明,要想从容踏入双鹤堂,只怕难比登天!”

尹剑平惊喜道:“这太好了……晏拜兄,你这‘八木易象阵’与‘四明幽暗’出入有关吗?”

晏春雷微微一惊,含笑道:“怪不得‘冷琴居士’称赞你是他三十年来最得意的一个弟子,你果然已尽得他的传授。”

他顿了一下,才点头道:“不错,正与你说的‘四明幽暗’有关,只是却绝不是‘四明幽暗’的排列方法。”

尹剑平心中一惊,不再开口。

他从“冷琴居士”那里前后两年,只学得这一门“春秋正气”功课,自是精通深入。然而“阵式”一学,正如戏法一般,一旦深入门径之后,人人会变,却是各有巧妙不同,端的更凭各人智域自己领会贯通了。即以两人所谓的“四明幽暗”一阵而论,显然已是阵法中之上乘境界,若非对于阵势一学有深湛造诣者,可难领会其妙,果真晏春雷再于其中,掺合了别种心术,自是更为深奥而难以触通了。

尹剑平深明此理,是以点头道:“听拜兄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

晏春雷道:“你真的明白?”

尹剑平道:“拜兄你以‘四明’而易‘八木’,显然是借助这一林枫木了!”

晏春雷内心怦然一惊,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老实说,对于眼前这位新结拜的兄弟,他仅知道他的武功造诣不凡,心性正直高卓,却不曾知道他肚子里的智域竟是这般深奥广阔,简直与他的年岁大相径庭,不由得他不对于他大大地有所改观,刮目以视!

晏春雷轻轻一叹道:“兄弟你诚然是这一学问中的高明了,佩服之至!”

尹剑平道:“小弟愧不敢当。拜兄你方才说到要我帮忙布阵……”

晏春雷点头道:“正是,那是我刚才触及的念头,只防到了那个甘十九妹的来,却未曾料到了她的去。”

尹剑平道:“拜兄之意,莫非要在这白石岭出路设阵吗?”

“我正是这个意思!”晏春雷道:“难得今夜好月色,你我可以先自后岭各处观察一下再定布设可好?”

尹剑平忽然心中兴起了一阵不安,也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触!仿佛冥冥中有一种什么显示,使他感觉到强敌甘十九妹就要来了。他当时不再迟疑,点头答应,遂即与晏春雷施展身法,一路纵驰如飞,穿出了眼前枫林,直向后面岭下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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