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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江湖险恶(1/4)

“目标只有一个,追踪白夫人却有两路,”丁开道:“在下想起了一句老话。”

“什么话?”

“同行相忌。”

“哈哈,丁老弟真是快人快语,豪爽之极。”

萧震仰面大笑,笑完之后又道:“不过这句话用在你我之间有点欠妥。”

“欠妥”丁开道:“不恰当吗?”

“请恕老夫托大。”萧震笑道:“除却江湖经历不提,论年岁老夫最少痴长了三十年……”

“哦,”丁开道:“尊驾之意是说长幼有序,咱们应该退让?”

“不不,”萧震道:“该让的是老夫。”

“你让?”娄大钊瞠目问道:“你居然肯让,你这话可是当真?”

他显然不敢相信,这位千里迢迢专程来的江南霸主,居然这样容易说话,居然变成了个大好人。

莫非江湖上对他跋扈霸道的传说是假的?

更奇怪的是他从头至尾,压根儿就没提到这宝贝儿子萧临风遭受凌辱之事。

难道他不知道?

知道了还咽得下这口气?

娄大钊也许不明白,世间唯有枭雄之流,和心机深沉的大奸巨恶,为了达到目的,容人所不能容,忍人所不能忍。

萧震就是这流人物。

他这样做,第一是要叫赵九尊大失所望,萧临风原是在赵九尊的怂恿下遭了挫败,受到了凌辱,这一点他似乎是看透了。

赵九尊曾在白夫人面前说过,要叫他哭。

这句话他虽然没听到,但枭雄所见略同,就像听到了一样,他偏不中这条计。

一对翡翠玉马、五百颗明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凭他萧震的一柄剑,对这笔庞大而又令人唾涎的财物,虽不敢说垂手可得,至少有七成把握。

在他估计,唯一劲敌就是赵九尊。

至于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江湖浪子,一个藉藉无名的莽汉,他委实没放在眼里。

不过,却有利用的价值。

“老夫的话虽不是字字金石,掷地有声,至少说过的话从无反悔。”

萧震捻须微笑,一脸慈祥:“莫非两位还信不过老夫?”

“我相信。”丁开立刻接口。

“难得,难得,”萧震笑意转浓:“丁老弟倒是深获我心。”

“是的。”丁开道:“知之甚深。”

“哦?”

“即蒙承让,尊贺是不是打算回转江湖?”

“这倒不。”

“不?”丁开晒然一笑:“在下早就料到,尊驾必有下文。”

他虽然一下子摸不透对方心意,至少他明白,一只贪婪的狼,决不会轻易放过自以为快要到口听肥肉,甘言背后,必然另有文章。

“哈哈,丁老弟真是精明。”萧震笑道:“老夫的意思是让两位先拔头筹……”

“然后呢?”

“老夫准备在此驻马七日,若是,七日之内两位不能得手老夫……”

“尊驾就插手了?”

“丁老弟,难道这还不够?”萧震道;“老夫只愿让与二位却不愿拱手与别人。”

“别人?别人是谁?”

“这个么?”萧震顿了顿:“老夫不知。”

“不知?”

“江湖上亡命之徒甚多,一对翡翠玉马,五百颗明珠,十万两白银,岂会没有眼红的人。”

“光是眼红不成,也得估估自己的分量。”

“丁弟,这很难说,”萧震笑道;“有的人练了几手庄稼把式,就打算考武状元呢。”

“于是就眼红起来了。”

“不,老夫只是比喻,”萧震道:“说不定这回眼红的人个个都有份量。”

“哦,在下明白了。”

“明白?”

“尊驾所谓先拔头筹的意思,实际是让在下两人先去厮杀一阵……”

“这……”

“不过尊驾未免多此-举。”

“丁老弟。”萧震怔了怔:“老夫听不明白,你在些什么?”

“听不明白?”

“是的,老夫听不懂。”

“这容易懂。”丁开道:“纵然尊驾没有承认之意,我等两人并不会因此打住。”

“你是说……”

“怎么?尊驾还是不懂?”

“这个……”

“好,在下再说清楚点。”

丁开故意咳嗽-声,清了清喉咙:“尊驾想要在此驻马多久,那是尊驾自己的事,跟丁某无涉。”

他言词越来越犀利,隐隐已经表明,不领这份情。

如果这还听不懂,这萧震也委实昏庸可笑。

“哈哈!”萧震无奈打了个哈哈:“丁老弟豪气干云,可爱得很。”

不说“可佩”,却说“可爱”,足见他还是在倚老卖老,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

“过奖了。”

“既然如此。老夫就不用多说啦。”

“尊驾可以作壁上观,等到-阵厮杀之后,各路人马精疲力竭,白夫人的手下也已伤亡殆尽,尊驾然后伺机而至,当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哈哈……嘿嘿……”萧震大笑。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这种惊人的忍耐功夫,看来并不亚于那柄震摄江湖的剑。

萧震脸色变了,忽然道:“小儿承蒙指教,老夫必有厚报。”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厚报什么?当然不是羔羊牛酒的重礼。

“什么时候?”丁开问。

“不是现在。”萧震不笑了。

“好。”丁开沉声道:“丁某人随时听教。”大步走出了小店。

顺着小河蜿蜒向西,越过一座横跨小河的木桥,又进入了崎岖的山区。

“小丁。”娄大钊道;“萧震好像有点怕咱们。”

“怕?”

“面对面居然不敢动手。”

不但如此,丁开笑笑说:“他还在极力巴结娄大爷,想要花钱请客。”

“照哇!”娄大钊眼睛发亮:“想不到咱娄大钊也有出尽风头的一天。”

“没有一天,”丁开道:“只不过半个时辰。”

“这也够啦。”娄大钊欣然自得。

但丁开看得出,他并非真的乐而忘形,只不过在没话找话,想多知道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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