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听的名字。
我告诉自己,是他的好名字让我记住了他,从此记住了一生。前半生用全部身心,后半生用淡泊的心底。
我叫他哥哥,我不想他是我的长辈。
我喜欢每次见他就跑进他的怀抱,他像是拥着情人一样抱着我,叫着“小承欢小承欢”,热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颈上,痒痒地酥酥地麻麻地,也暖暖地。
我知道,他每次许诺我长大后给我的美丽蓝图,都只是大人说给孩子的善意谎言,亦幻亦真,带着清晨的露珠一般可爱。但,我就是固执的相信,简单的信着,然后每天努力成长。
我感谢他,在我的童年时出现,送给我生活的理想,我才能够为了理想的生活而成为了后来的幸福的承欢格格。真的,其实为一个人而悲而喜而生活的感觉,是一种复杂的甜美。
对他的爱恋陪伴我度过了整个青春时光。我还记得,当时的春——明媚,夏——光艳,秋——绚烂,冬——纯美。不快与快乐,都叫作快乐。
同心同锁,总是会讲各种故事的小姨告诉我一个凄美哀婉的爱情童话。用金属的锁扣镌刻彼此的名字,系上众佛环绕的锁链,由神灵许给你一个俩人今生的绞缠不解。
每每忆起当时镌刻的汗水和血痕,没有遗憾,彻底爱他的滋味还是会清晰回荡在眼前:青色的少女,风扬起了她的笑脸,忧伤而年青。
我分明看见小姨眼中的担虑重重,即使在她的意识里我对他的情感也仅仅是盲目可笑的吧?
我们之间,隔着年龄,夹着小姨和一个叫做蓝宁的女子,差着默契的交集感动。
但,这个传说,真的应验了。我和他的确纠结不散,如缠绕的常春藤,密密的交错。
愿得一人心,白首终不离。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我怔怔地念了一一遍又一遍。
一人,白首,终不离。
很美,甘心终生守候一个声音,一个心跳。
我傻傻地把这份浪漫绣上了那方帕子,比翼双飞燕,葱茏涓涓情。
他,能懂吗?
他真的不懂。
所谓的为我着想,什么肺腑之言,我统统拒绝听见。如此绝情地话怎么能够从他的口中说出?沈豫鲲,我是那么爱着你呀!
蜷缩在小姨的怀里,我掏出撕裂的帕子,仿是看着我裂缝的心脏。心钝钝的疼痛。
我赌气地违心。自虐的快感拌着苦涩的心碎,咸咸的,涩涩的。
下嫁喀尔喀?呵呵,我那时候总是会冷笑,不由自主地。皇伯伯酸痛的眼神,我笑笑置之不理。小姨的好言相劝,苦口婆心,我置若罔闻。我有我的坚持,所以,为了成全我的任性,我放弃我的幸福。
十年后再见沈豫鲲,他还是同我最后一次见时一样。单薄的长衫,瘦削的肩膀,迎风微微眯起的眼睛,融着孤注的心灰意淡。
我上次见他时,他低头哑声道:“承欢,我娶你。”
他淡淡说:“你不可以嫁去喀尔喀,若涵说那里不适合你。”
他看着我说:“她说,我做错了,让你伤心了。”
他的手抚过我的脸颊,“她说,爱护你又很多种方法,我偏偏选错了。”
我当时哭得天昏地暗,使劲锤着他的胸膛,撕心裂肺地咒怪他。叫我怎么不怪他?!为什么他惺惺念念的只有若涵姨一个人呢?
最后?最后我记不清晰了。我哭到体力透支,感觉到被谁轻轻抱住,然后我竟就在那人的怀里安然地睡去了。
经历了沈豫鲲讽刺的求婚和我歇斯底里的发泄,次晨醒来,我安静的看着床顶高高的承尘,一下明白了许多。
心和身体被掏空了,没有重心,轻飘忽的,空荡荡的躯壳里回响着他的声音。
我守来了那句“我娶你”,却和爱情无关。
他的承诺,只是因为小姨的一席话。
我是个傻瓜,明明知道他心里满满装着小姨,还把他塞进我的心里。
我爱他,但与他无关。
我原来只执着于我的爱情,现在我领悟到后面的一半——我的单恋与他无关。
揭开我十几载的疮疤,灰尘雾蒙,血肉模糊。我用眼泪和我的婚姻作代价,顿悟了这可笑的悲剧。谁没有疤痕,有些你看得见,有些你看不见。我的,不想再给谁看。
“哟!小新娘醒了?”一个明净轻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戏谑。
我腾的起身,蹙眉,竟然是他。
张若霭斜倚着雕花门栏,抄着双手,紧紧盯着我,眼神专注严厉。
“晴岚哥哥……”我低头轻声叫了他,气若游丝。在他貌似责备的注视下,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如此幼稚脆弱。
“叫吧,你这句哥哥,我是听一句少一句了。”张若霭踱到窗前,背对着我,带点幽怨的说。
我一愣,这个每次都微笑着和我说话的男孩,却突然阴霾了。眉头纠结,我不喜欢这样的他,不喜欢他的神采因为我变得这般黯淡。望着他的背影,我簌地难过起来。
第一次见面,他怔怔地看我,我脸红的如同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滚烫。他亦是。
第二次见面,他惊喜地看我,我歪歪头,说:“再见你真好!”
第三次见面,他悠哉地看我,我同他撒娇:“晴岚哥哥,你送幅画给我吧?”
第四次见面,他紧张地看我,我展开画轴,《岁寒三友图》,清逸俊渺,大家手笔。
第五次见面,他狡黠地看我,我挠破脑袋也想不透他的题目:一个西瓜,四刀切出九块,最后剩下十块瓜皮。
第六次见面,他坦荡地看我,我撕心裂肺地和他争执辩解我对沈豫鲲的相思单恋,还有我执拗的外嫁。
第七次见面,他不看我,我呆望他的背影,心中艰涩。
“晴岚哥哥,我做错了吗?”我面上居然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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