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兵来救我们,未必在他的预料之内,也许,在他的计划中,是另有打算吧?
我突然想到了任吉,猛地,脑中又是一亮。对了!二太子的发兵一定大出邵风观意料之外,任吉本来只是助守箭楼,他实不该和二太子一块儿杀到蛇人营中来的,那恐怕是这条计策的最后一招。如果二太子不发兵,可能在城下就会被不明不白地干掉,就算山都派出的那支反奇袭的小队数目再少,仍可趁乱得手,那就可以说二太子是死于混战。没想到二太子居然会杀入蛇人营中,于是逼得任吉只能以身犯险,不惜与二太子同归尽。现在二太子失陷在蛇人营中,这消息也已传遍了东平城,如果不把二太子救回来,或者救援不得力,那么毕炜就在帝君面前无法交待了。连起来想一想,毕炜现在是迫切要救出二太子,至于我的死活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内,恐怕我能战死的话,更合他的意思。明天换俘,蛇人一旦察觉,而二太子只消未到我军营中,那就逃不过它们的追击,所以才要用这地道吧。
现在我该怎么办?
我的手指在百辟刀的刀柄上摸着,想得头痛,嚓一声轻响,我将百辟刀抽出了鞘。
刀光如冰雪,沁得皮肤也隐隐有些疼。刀柄上那八字铭文虽然看不清,但已是烂熟于心。我默默地念道:唯刀百辟,唯心不易。
刀仍是锋利无比,吹毛可断。在无尽的杀戮中,我真能做到唯心不易么?只怕,连以诚待人都做不到了,现在,我也得用些诈术吧。
我冷冷地笑着。我不能让毕炜拿我的性命来换取功劳,我一定也得安然回去城中。救出二太子,我总也可以再升一级吧,总有一天,我能和毕炜平起平坐,到那时看他还敢不敢算计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又听到了木昆的声音:楚将军,你没睡着么?
我翻身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道:木昆先生,你的这两个手下不让我外出。
木昆笑了起来。它的笑声虽然依旧难听,但兴致看来要好不少。它大概觉得和我们打交道后,我们也并非是它们想象中的那种生番吧。它笑了两声道:实在抱歉,我怕楚将军你有什么意外,好事成了坏事,才交待它们不让你出去吧。楚将军,吃晚饭还早,跟我出来走走吧。
跟一个蛇人出去走走?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想的,但能出来透透气倒也是好事。我道:好吧。跟着它走出帐篷。
蛇人的营帐设得很密。现在太阳已经西斜,阳光从一个个帐篷间照进来,平和安详。木昆带着我走到一个空地上,道:楚将军,歇一歇。
我拣了块石头坐了下来,看着天空。天色蔚蓝,白云浮在空中,仿佛伸手可及。我长吸一口气,空气中只带着些青草的气息,倒没什么什么怪味。木昆在一边道:楚将军,今天的天多好。
它的话也温和如常人,我呼出胸中的浊气,只觉精神也为之一爽,却没有回答。
木昆真的和人没什么两样。如果蛇人都象它一样,我们会不会与它们和平相处呢?我不知道。木昆却象是知道我的心思,突然道:要是没有战争,那该多好。
我猛地一惊,看向木昆。木昆的侧影在夕阳下虽然有些怪,眼神中却闪动着智慧的光芒。我嚅嚅道:你你也不想战争?
木昆无声地咧开嘴笑了笑:我从来都不想有战争。有时我想,天地如此之大,你们就不能容忍我们有一块自己的地方栖息么?
我看着天空,夕阳西下,金红一片,照得四野尽是异彩。我道:木昆先生,是你们来攻打我们的。
木昆摇晃了一下头,慢慢道:我不知道。从孵化以来,我读过不少从伏羲女娲以来的古书,越读越觉得这场战争实在毫无意义。唉,楚将军,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们有一个栖身之地么?
我有些怒意,道:在高鹫城,你们山都将军带兵将我们围在城中,四十多天全歼我十万大军,难道还是我们不让你们有栖身之地?如此你们已打到了大江以南,半壁河山都落到你们手里,现在你却说这种话。
木昆转过头看着我,我惊愕地发现它眼里竟然有痛苦之意。它低声道:我也实在不知道。天法师告诉我们,你们是些毫无理性的怪物,抢夺了伏羲女娲留给我们的土地,现在我们该夺回来。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你们与我们没什么大的不同,也一样有喜有怒,有哀有乐,这样的战争是不是已违大神的好生之德?
我听到它说过好几遍伏羲女娲了,记得当初在山都营中也听到伏羲大神的话,现在它虽然在说什么这片土地是蛇人的,我也不想去反驳,只是道:伏羲女娲?那是你们的神么?
木昆一听得我说起伏羲女娲,眼里也登时多了几分神采,道:不错。那是我们的始祖,是两位伟大的神祗。他们创造了这个世界,在远古,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那时这世界也都在我们两肢人的掌握下。直到后来出现一批野兽变来的四肢人,我们才被驱逐到深山中。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脚,这就是木昆说的四肢人吧,只觉哭笑不得。蛇人的天法师真会信口胡说,木昆居然也会相信。但现在在蛇人营中,我也不敢惹毛它,只是道:你说这世界是你们的,可是为什么现在的世上全是我们这样的人?在我们的创世传说中,也从来没有你们所说的伏羲女娲,这些远古的事,任谁都可以捏造出来,你难道就信之不疑了?以此为据,又能骗得谁来?
我有些生气,说话也没有太客气,木昆却没有恼怒,只是道:我也曾对此事有疑,但天法师曾带我们拜谒圣域,在那里,有一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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