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性命的百姓来说,死在异类手下跟死在同类手下,又有什么不同?
不。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阻止的。战争到了蛇人灭亡的那一天,就应该结束了。我想起了郡主死前跟我说过的那几句话,一个新时代就要来了。这个新时代为什么不能是兼有帝国与共和之长,能够容纳双方的时代?
郡主已经去世了,但她的理想还在。郡主让南宫闻礼发誓向我效忠,那是让我继承她这未尽的志向吧?
白薇又轻声道:楚将军,七天将中虽然有四个反对联手,但丁将军最受城主信任,但竭力主张联手,军中的意见也倾向于联合。六司主簿虽是五羊城的执政官员,但能直接影响何城主的,还是三个人。
三个人?我有点诧异,是郑昭那三士么?
阿昭他们三士都倾向于联手,但他们只算何城主的亲信,能让何城主言听计从的还不是他们,是三个老人。白薇说到这儿,看了看四周。四周没有人,这儿很清净,她又小声道:是望海三皓。
我突然想起来,郑昭和我说过,五羊城有句话是私兵两万,不及六人。郑昭他们是三士,六人中的另三个,便是这三皓吧。我道:他们是谁?
他们很少出面,是五羊城的三朝老臣了,前两代五羊城主对这三人就极为信任。他们三人受前代城主托孤之托,辅佐何城主,何城主对他们言听计从。听说,这三个老人中,有一个支持联手,一个竭力反对,另一个则力主观望。因此如今的五羊城中,反对联手和同意联手的势力大约是四六之数,同意的占些上风。
我道:既然同意联手的占多数,想必不会有什么差错了吧。
白薇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明日你们与何城主当面谈判,这三皓多半会出面。如果你们能够说服这三人,我想联手之事才算能成。
那就是要舌战啊。怪不得文侯让精于舌辩的丁西铭当正使,他准也料到了五羊城里定然不是铁板一块。鉴于符敦城的先例,我敢说,文侯一定也早就在五羊城里埋下了暗桩,肯定不会对五羊城的这种状况一无所知。
现在何从景还在斟酌联手的利弊,文侯则希望联手能成功,五羊城的旧共和军对联手又抱怀疑态度,这一趟差事,的确不是想的那么容易。我想着文侯那道密令上的话,现在我只希望不必动用到那道密令。
到了这时候,我只能庆幸自己没有把密令的事告诉别人,而自己那灵光一闪的摄心术又在关键时刻显灵了。冥冥中,上天也在眷顾着我吧,希望我的好运现在还没到头。
正想着,紫蓼拍马上来,叫道:姐姐,楚将军,你们怎么走得这么快?我都赶不上你们了。
白薇笑了笑道:紫蓼,那是你心不在焉,走得慢啊。我们回去吧,楚将军也要休息了。
紫蓼脸上一红,嗔道:姐姐!
我笑道:紫蓼,丁亨利将军身上粘了胶水吧,害得你走不出来吧。紫蓼脸更红了,叫道:唉呀,楚将军你也欺负我。她举起马鞭来在我身上轻轻抽了一下,我笑着闪开了,道:要不是他身上有胶水,怎么你都迈不动步子?哈哈。
看着她害羞的样子,我心中漾起一阵温情。她们姐妹两个与我相处得并不太久,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紫蓼就象小妹妹一样,不由自主地信任她。和紫蓼相比,白薇又象个什么?
我不知道。
※※※
这一日回去,何从景又在丹荔厅开了个晚宴,仍是山珍海错不断。酒足饭饱,回到房中,春燕又在等我。我心中对她虽有怀疑,但看她的样子清秀可人,实在不象在骗我的样子。只是我既有怀疑,哪敢和她推心置腹,仍然在长椅上缩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何从景派来的人便等在慕渔馆了。这次谈判便设在慕渔馆的丹荔厅里,我穿好了战袍,带着前锋营与马天武站在一处。丁西铭是正使,谈判主要由他担当,现在就要看他的口舌之辨能不能折服五羊城的官员们,使得何从景再无疑虑。
进了丹荔厅,里面已经列座整齐。左边的客座还空着,不过只有两个位置,一个是丁西铭的,一个是我的,别人都只能站着。座着的案上已着摆了一壶酒和一盆水果,大概是让人说得口渴了吃喝一点,以助谈锋。丁西铭跟我先向上首的何从景行了一礼,落座坐下,何从景端起杯子道:各位大人,今日丁大人前来与我城议事,请各位先饮一杯。不论所谈成与不成,我五羊城不可失了主人之礼,各位请。
丁西铭听何从景说什么不论所谈成与不成,眉头一场,他准没料到何从景会这般说。等何从景话音刚落,丁西铭站了起来,道:当今异类入侵,吾等危在旦夕,从长计议,当团结一致,方能渡过眼前危机。帝君英明神武,礼贤下士,不念旧怨,愿与共和诸君携手,共御外敌。
听着丁西铭说什么帝君英明神武,礼贤下士,我不禁有点想笑。帝君根本算不上英明,如今病歪歪的更谈不上神武,至于礼贤下士,则从来没有这等说法,只是这些套话也只能说说。
这时,右首处有个人站了起来,道:丁大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此古人明训。五羊城向来超然物外,今吾主高标共和,更与帝国格格不入,岂能携手相与为伍?
这人是关税司孔人英。他是六司主簿的第一位,也就是五羊城的第一重臣。他率先发难,现在就看丁西铭能不能折服他了。
丁西铭微微一笑,道:孔大人,下官亦闻古人有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所谓兄弟阋于墙,自然龉龃不免,然外侮来临,终携手共御。五羊城自初代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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