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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绿杨烟外晓寒轻(5/10)

子,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此时她已奔波数日,素净脸庞上一点妆也未带,一缕凌乱了的刘海扬在风里,别有一种柔弱的美感。她从他怀里轻轻挣脱出来,双脚落地的片刻,猛然间传来撕心裂肺的一阵疼痛,她惊呼一声,秋公子手疾眼快,已经打横将她抱起来。方才那疼痛的一瞬,她的双手已经本能地攀上他的脖颈,面容如玉器一般清冷温润,“那种荆梨树有刺。你的脚很痛吧?不过你的轻功真的是很好。”

她此时这般狼狈,他却笑得爽朗,说道,“什么叫做身轻如燕,疾步如风,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花飞雪依偎在他怀里,鬓发有些凌乱,风一拂就贴在了白玉般的脸庞上,显得一张笑颜柔弱而嫣然,她说,“比起秋公子来,我还差得远呢。若不是你方才出手相救,我恐怕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她抬起头来,声音轻了一些,有几分羞涩,又有几分感激,她的目光轻轻扫过他的眼,说,“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伊人娇躯温软,吸一口气,女子的清香沁入肺腑,他莫名一怔,忽然有种想要伸手替她拂去那几根乌玉发丝的冲动。

然而他又是何等镇定自律的人,刹那间的悸动也只是一瞬。抬起头不再看她,大步往荆梨树林深处的一处草庐走去,声音依旧温润平静,温温一笑,道:“姑娘快些养好脚上的伤,不须我再抱着你,便算是谢了我罢。”

这座草庐外表看上去有些简陋,里面却整洁清雅,四壁挂着几幅水墨风景,大多画的是梨花,花瓣用色是清淡的水粉,旁边题着三个苍秀小字“素蝶谷”。

袅袅熏香从银制香炉中缓缓逸出,花飞雪斜倚在紫玉床上,打量着四周,说,“看样子你常住在这里。”话说到此处,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说,“莫非你是乾坤门的人?”

秋公子留意到她的神情,笑问:“怎么,你跟乾坤门的人有仇?”

花飞雪答,“就是乾坤门商府的领头人把我打下悬崖的。——他们想要我的命。”

秋公子微有些惊讶,“商府府司应该是欧阳嬷嬷吧?她怎么会跟你动手?”

花飞雪没有回答,只是有些警觉地看着他,问道:“你果真是乾坤顶上的人?”

秋公子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说,“我只是这素蝶谷的主人。”他顿了顿,笑着看她,又说,“素蝶谷并不属于乾坤顶,只是这里盛产荆梨花瓣,是一种很好的香料,偶尔会与乾坤门的商府有些生意上的来往。——所以我认得欧阳嬷嬷。”

花飞雪的神情将信将疑,侧着头问:“你姓秋?叫什么名字?”与平素总是淡淡的表情不同,多了几分狐疑,反倒显出难得的可爱。因为好奇而挑起了眉毛,纤长的睫毛自然上卷,侧脸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俏皮,依然精致如细瓷。

秋公子笑起来,表情如水起涟漪,温润清俊,他说,“你可以叫我瞬之。”

乾坤门门主姓洛,夫人姓陈,顶上的外戚家仆大多不出这两个姓。花飞雪这才褪去了将信将疑的表情,微有些歉意,说,“其实我不该逼问你的。我只是……不太喜欢乾坤顶那个地方。”她抬起头来看他,顿了顿,说,“我不希望你是跟他们一样的人。”

秋公子此时正翻出药箱帮她敷药,听到这话,动作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顿。很快便翻到一瓶药粉,站起身去窗边接住几片新鲜的花瓣,回来坐到她脚边,略一犹豫,还是伸手为她除去了鞋袜。

烛光摇曳中,花飞雪双脚白皙小巧,如精雕玉琢的莲藕,指甲上涂着大红蔻丹,竟透着绝美清澈的外表中看不出来的一番冶艳。

见他正瞧着自己的双脚,花飞雪脸上一红,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涂着玩的……有些太红了吧。”

草庐内忽然静了下来。窗外吹进来的风,发出呜呜的声响,好像是谁忽然间难以遏制的剧烈起伏的呼吸。

秋公子忙移开了目光,不敢再往那蔻丹上看,细细抬起伊人玉足,白皙脚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一样的红艳……那是从她体内流淌出来的温热的液体。滴滴落到他手上,心中竟然刹那间涌出一种疼惜,那是许多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定了定神,将荆梨树的花瓣蘸了药粉轻轻按在她伤口处,嘶的一声,伊人玉足一颤,他忍不住轻轻按住她的足弓,说,“疼吗?疼的话你就喊出来,会好受一些。荆梨树上的刺毒性不大,却会很疼,只有用荆梨花的花瓣配上这种药粉才能解毒。你忍过这一刻,很快就会好了。”

花飞雪咬着嘴唇,面色苍白,因为疼痛而流出的汗水晕湿了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凌乱而柔美,她的脚在他宽厚的大掌中微微颤抖着,分明强忍着,却说,“不疼的。……多谢你了。”

此时夜已经又深了几分。

一盏烛火随着窗口处逸进来的晚风轻轻摆动着,在墙壁上投出小小的朦胧的光晕。秋公子抬起头,蓦地望见她轻咬朱唇的样子,胸中竟是微微一滞,手心里忽然滚烫起来,仿佛握着的不是伊人一双玉掌,而是忽然间燃起的一团烈火。

秋公子强自镇定,缓缓松开手,站起来背对着她,沉默良久,推开了窗。

漆黑的夜,凉如水。飞逸进来的夜风,让他很快清醒下来。

印象中,好像从未有过那样的感觉。心里,手上,眼中……刹那间竟然像是有火在烧,五味杂陈,又甜又苦。

可到底是自制力很强的人,秋公子很快用笑容掩饰住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礼貌而镇定地说,“不早了,姑娘早些休息。我以后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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