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了千年万年,直直烙入我的灵魂里。
从此,生死两茫茫。
十六
一九四一年的初冬,香港沦陷的前一个月。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日军司令被刺杀的消息。听说下手的是个在他身边跟了许多年的徐姓副官。所有人都拍手称快,从被人暗地里咒骂大汉奸到民族英雄,就在一夜之间。
我坐在路边的茶摊上,拾起地上的报纸,眼框一瞬间欲裂一样的疼。
在梦中百转千回的面孔,生生的印在黑白报纸上,仿佛我生命中唯一残存的颜色瞬间如泡沫般蒸腾在空气里。
“七月,你没事吧?”桌对面的锦衣男子关切的说,微蹙的眉里凝聚着担忧探究和一些说不出的深沉情感。他是法租界的独居华侨,我是他女儿的家庭教师。
我木然的把报纸放在桌上,直直看着眼前伙计刚上的热茶,一句话也没有说。
灵魂深处的某个地方撕裂开来,原来疼到极处之后竟这种感觉。
不动声色的绝望。
其实我一直都未曾离开上海。
只想在最近的地方,最远的望着他。
能望多久,就望多久。
可是现在,烟花幻灭,痕迹不留。
拿起滚烫的茶送往唇边。
掩面的瞬间,一滴泪水落入茶中,淡起涟漪。
无声的吞噬了漫长一生中,所有密密层层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