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子,笑容温婉如月,却有着摄人心魄的美。
我只是渐觉不安,,一个女子的名声如果一传到了这般境地,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终有一日,他回府。我盈盈奉茶,他却不应,只是描慕着我的面容,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现,声音有无奈的喑哑:“西施,为人臣子,我……也没办法”
越国战败,越王勾践为讨好吴王夫差,欲将越国的绝色献于吴国。我也是其中之一。
玉手轻颤,泪水与手中的杯子一同坠落,摔了个粉碎。
我只是想要一份简单的爱与幸福。真的,有那么难吗?
母亲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我梦中,眼中是潋滟不兴的柔情:
“紫夜,你天生就是该蛊惑人心的女子。我早就知道,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进入吴国,入住后宫,吴王为我倾倒。
我亦不是母亲那般妖娆的女子,只是矜持而高傲,将仇恨深埋心中,一颦一笑却又温婉如月,愈加摄人心魄。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可是,我依然逃不出对他的思念。
临行前他对我起誓:“西施,吴国灭亡后,我便带你离开,泛尽五湖舟。”
面颊上还余有一丝他给的温暖,真切地恍如昨日,又仿佛隔了几生几世的遥远:“西施,请想尽一切办法,加速吴的灭亡。”
他越是如此,我便越是悲哀。是否他早已明了,我无力拒绝他的要求,我期盼和他的归隐,才会如次对我许下诺言?
以我的爱为砝码,以我的美貌为赌注,孤注一掷,算定我会助他灭吴。
范蠡,你大可不必如此苦心积虑,以爱为诱饵让我上钩。只要你想要,无论多难,我都成全。
吴王愿为红颜一笑一掷千金,从他的眼中我可以看到他有多爱。
可这世间唯一待我如此的男子,却依然无法攻占我的心。
总是想念范蠡身上清新的木犀味道,在思念的寒潭中越陷越深。
世间的痴情儿女,哪个不是如此飞蛾扑火?
纵使我是修行千年的狐妖,这一场注定的情劫,我无处可逃。
更深夜,新月如钩。帝王院,丝竹依旧。
吴王终是为我荒废了朝政,这日渐衰落的吴国背后,是我日渐充盈的希望。
莫忘吴亡后,泛尽五湖舟。
吴国被越国轻易攻克,我作为后宫妃子暂时监禁。
这区区的监牢,如何关地住我。只是我相信,会有一人前来,带我离开,履行他的誓言。
梦境中娘的面容上有惨淡的凄然:
“紫夜,爱上人类,是我们狐族女子必经的劫数。可是相爱,未必就要相守,即使他爱你如斯。”
从梦中惊醒,一双有力的手突然拉起我出了监牢,紧紧捂住我的嘴,耳边是那熟悉的声音:“西施,是我。”
脑中突然一片木然。在这重逢之时,千言万语,我竟无法成言。
终于,他停住了脚步,带我来到了一个空无一人的院落。
月华如水,暗香浮动。
转身霎那,我泪如雨下。你可知忧能伤人?相思能蚀骨?
泛尽五湖舟的承诺,吴王面前的曲意承欢,月夜的焚心之痛。范蠡,范蠡,你是否一切安好?是否爱我若斯?
“西施,苦了你了。”
几年的忍辱负重,就在他的一句话中,烟消云散。
他长久地凝视着我,混合了心痛、爱恋、不舍以及说不清的复杂情愫,可任谁都可以看出他眼中风平浪静下的汹涌暗流。
他眉间有纠缠的曲线,叫我心痛不已。抬手,想为他扶平。然而他下意识地向后一退,躲开了我的手。
于是我的手,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海角天涯。即使是上次我的原身再他怀中,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下定了决心似的,他走过来,双手扶上我的肩,一字一顿地说:
“西施,请你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
我的明眸突然荫翳,身体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说的是要“我”离开,不是“我们”。
“范蠡,你答应过要带我走,你答应过的。”
“对不起。”
我突然就笑了,笑地不尽辛酸绝望。要我如何相信,眼前温文雅致的男子,不久前还牵着我的手,那么坚定那么宠溺,要给我一世的幸福。
“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的仕途?”
“为了我已是吴王的妃子?”
“还是为了别人的流言蜚语?”
他良久地沉默,点头。
于是我的笑容,就停在了脸上,一分分冻结,一路冷到心里。
“难道你把我从西湖带回,只是为了我的倾城美貌?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当作手中的棋子,助你灭吴兴越,平步青云?”
他依是不语,点头。
他低着头,可我依然感到他眼中整面无风的湖已被我点燃。范蠡,我明明可以感觉到你对我的不舍与爱恋,可你为何要如此狠心赶我离开?为何要背叛你的心?
“为何你从不对我说‘爱’这个字?你明知道,只要你的一句话,我就可以舍弃一切,追随你一生。可你就是,吝啬着那句最简单的话语。范蠡,我只要你一句话。你爱我吗?爱我吗?”
他还是一言不发,我终于痛哭出声。
“原来流芳千古,一代贤臣才是你想要的。既然这样,我走。”
恍惚中想起娘曾经说过的话:
“紫夜,若一个男人这样对你,那就表示他不得不放弃你。如果你不想离开,那么你定是爱上他了;可你若真的爱他,就放过他。”
即如此,那么范蠡,我放过你了。
寒气侵入骨髓,忧伤绽放为天地间的汪洋,肆意流淌。
隔着这片汪洋,灰飞烟灭了几千年的时光。
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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