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交对了,她总能痛着我的痛。所以,她不用说一句话,只要在我身边静静地听我倾诉,我就已经得到了最大的安慰。
12
我们一边说一边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我家楼下。
“嗯,你上去吧!”米琪笑着和我道别。
我蹙眉想了一会儿,说:“你不去我家坐坐吗?”
米琪愣了愣,然后很开心地说:“好啊!”
说完,我们都开心地笑了,手拉手上了楼。
13
打开门,书房的灯意外地亮着,我没想到爸爸会在家,心里不自觉地有些后悔带米琪回家了。
因为害怕爸爸会不高兴,所以我从没带同学来家里玩过。
米琪很聪明,看出了我的不自在。她探头朝书房看了一眼,然后很善解人意地对我说:“是不是不方便?我还是先回去吧!”
“没呢!”我赶紧拉住米琪,说,“我爸爸在家,先过去打个招呼吧!”
我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递给米琪,我家已经很久没来客人了,所以存放在鞋柜里的拖鞋都是新的。
米琪接过拖鞋,笑了笑,换上。
我领她走到书房外面,书房门没关,爸爸伏在书桌上很认真地写着什么。我轻轻地敲了敲敞开的门。
米琪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似乎很奇怪我和爸爸之间会如此客气。也许在她看来,既然书房门开着,不是应该冲进书房亲热地搂住爸爸的脖子很自然地跟爸爸介绍自己的朋友的吗?
她一定想不通我为什么会这么刻板。
爸爸听到敲门声,抬起了头,眼神扫到米琪脸上的时候露出了一丝惊讶。但他毕竟是在商场里身经百战的人了,早已经习惯了情绪不表现在脸上,那丝难得的情绪变化很快就在他的脸上消失殆尽。
我和爸爸都沉默着不说话,倒是米琪很讨人欢喜地甜甜地叫了声:“叔叔好!”
“你好!”爸爸居然笑了。
我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温暖时刻,赶忙也开了腔:“爸爸,这是我的好朋友,米琪。”
“嗯。”爸爸在我说话后笑容马上就没了,淡淡地回答。
“我带米琪去我房间看看。”我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嗯,去吧!”爸爸淡漠地跟我说完后,笑眯眯地对米琪说,“好好玩,不要觉得不自在哦!”
我的心里酸酸的,吃醋一般。
“那我去陌陌的房间了,不打扰叔叔您工作了哦!”米琪甜腻腻的声音让人不得不对她微笑。
在我们走出书房的时候,爸爸在我身后加了句:“艾陌,有时间的时候多带同学回家玩玩吧!不要总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
“嗯。”我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回答。
多年来,我和爸爸一直在玩着猜心的游戏。我们之间仿佛进行着一场角逐,谁也不说自己想些什么,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我一直都认为爸爸是不喜欢我带朋友来打扰我们的生活的,我将自己封闭以为会讨来爸爸的欢心,原来我猜错了。
错得那么离谱。那么,我还有多少事情是错的呢?
14
关上房门,米琪将所有的灯都打开,房间里瞬时被橘黄色的灯光充实。我的房间,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温暖了。一个人的时候,我很少开灯,我似乎更享受月光那清冷的光泽。
“这么多线偶?”米琪惊呼。
确实,没有谁的房间会像我的房间一样,地板上、床上、桌上、书柜上、墙上,甚至于窗台上都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线偶。
我拿起瘫倒在床上的一个线偶,坐下,有些心疼地说:“都是我很爱的那个男生送的。”
“哦。”米琪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觉得我和他们挺像的,所以我无法控制自己对他们的爱,说到底,我是一个太爱自己、太过自私的人。”我指着那一个个苍白麻木的线偶,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剖析自己。
米琪用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微笑看着我,摸摸我的脸,然后两只手牵扯着线偶身上的线即兴导演着一出线偶剧,很随意地问我:“让我来给他们安排一场好戏,我会是一个优秀的线偶师的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线偶师在我的眼里一直都是很残忍的。他们总是以自己的思想去控制线偶,去安排线偶的人生,而米琪,应该不是如此残忍的人吧!
米琪也没管我说不说话,自顾自地玩了起来。看得出,她也是很喜欢这些线偶的。
过了很久,米琪小心翼翼地放好手中的线偶,突然问我:“怎么只看到叔叔在家?阿姨出差去了吗?”
米琪的问题将我心底已经结痂的伤口又狠狠地撕裂了,火辣辣的痛灼烧着我,但我知道米琪是无心的,我不怪她。
我努力地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些,但还是止不住地露出一丝丝的颤抖:“我妈妈……在我出生后就去世了。”
米琪愣住了,眼睛睁得有点吓人。
我低下头不去看米琪,而是很艰难地继续说着:“是我害死了我妈妈。”
“傻瓜!”米琪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我,“这是意外,谁都不想的。”
我转过脸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