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事你少管!"雷蒙红着眼睛朝梅姨吼了一声。
"你……"梅姨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我长吁了一口气,趁梅姨和雷蒙纠缠的空隙,飞快地打开门、进去,然后飞快地关上门。
随手拉开灯,眼睛一时间还不能适应突然间强光的刺激,我微微眯了下眼。
睁开眼,形如枯槁的妈妈靠在床沿边上呆呆地看着我。我又吓了一大跳,皱皱眉对妈妈烦躁地冲出一句:"以后没睡就开着灯。"
妈妈看着我不悦的神情,张张嘴,欲言又止。
我讨厌看妈妈可怜兮兮的样子,那会让我想到老师教的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上课的时候老师让大家举例解释这句话,我高高地举起了手,然后站起来说:"这句话说的就是我妈!"
全班哄堂大笑,老师也被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们都以为我故意闹课堂,他们都不知道我说的时候有多么的认真。
我把包往床上一扔就转身走进那个被称为厨房的阴暗的小隔间,挽起衣袖,煎药做饭。
妈妈吃完饭、喝完药很快就睡着了。她总是很累,整天躺在床上还是很累。我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她,曾经的她是那么的漂亮,我们一家三口洋溢的幸福能让旁人羡慕到嫉妒。但是现在,她还不到40岁,双鬓就已经被病痛折磨得泛白了,眼神里也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高傲。
轻轻地帮她掖掖被角,我想我其实是心疼她的,但我又是一个特记仇的人。所以我也无比地恨她。我真是一个复杂的孩子。
从包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屋外,找到一个角落靠着。寒冷的月光透过屋檐的破洞挤进来,我点燃一支烟,小小的角落烟雾缭绕,在月光中轻舞曼妙。我忽然想起了那个傻傻的丫头和好看的莫小默。他们是那么乖巧的两个孩子,如果现在看见蜷缩在角落里抽烟的我,一定会惊讶地张开他们好看的嘴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说:"好女生是不可以抽烟的。"
想到他们,我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天知道黑暗中的我是多么的寂寞!
09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见了傻丫头,世界真小。
"嘿!"我背着画板从文具店走出来,远远地看见傻丫头站在一棵大大的梧桐树下拿着一根雪糕认真地舔着。今天的她一身纯白:白色的棉布连衣裙,白色的帆布鞋,头上还围了个白色蝴蝶结的头箍。夏天的阳光很好,她的脸被晒得粉扑扑的,远远地看去,她就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天使,那么的纯洁美好。我想我一辈子也不可能那么美好。
她听见我喊她了,抬起头朝我露出和夏天的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我跑到树下,她睁大了清澈的眼睛看着我,然后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嘿,你笑什么呢?"我装作生气地说。
她马上停住了笑,不过看她涨红的小脸就知道她忍得很辛苦。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哦!你,你穿得就像一朵向日葵。"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一件耀眼的金色吊带裙,一双金色的拖鞋,再想想她的比喻,我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地笑了起来。
不过,我又听见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但是你穿着很好看,真的,越看越好看!"
这个可爱的孩子,我又忍不住摸摸她的脸,把脸靠近她,说:"我很漂亮吧?我一生下来我妈就说我长大了肯定是个美女。"
说完我又笑了,和傻丫头在一起我总是那么轻易地就可以开心起来。
"莫小默呢?"我问。
"他啊!还在上暑期班。"傻丫头低头认真地舔着手中的雪糕,有点漫不经心地回答。
"哦!"我的心里升起一抹淡淡的失望。
看着傻丫头乖巧的脸,我忽然想到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像受惊的小鹿般惊恐未定的样子,说:"你那天那么晚去那么黑的巷子干吗?"
"找嘟嘟啊!"傻丫头依旧没有抬头。
"哦,好像那天听你们说起过。嘟嘟是谁啊?"我想起了那天傻丫头和莫小默的对话。
"嘟嘟是我收养的一只小狗,特可爱。"傻丫头终于不再执著于她手中的雪糕,抬起头回答我,脸上漫溢着对那只叫做嘟嘟的流浪狗的喜爱之情。
"你就为一只狗,所以那么晚去小黑巷子里?"我有些不可思议,她为了那只狗差点赔了自己,于是我开始关心那只狗的去向,"现在找到那只狗没?"
"没呢!怎么也找不到它了。"傻丫头忽然间就变得很难过,"希望有好心的人收养它,它真的很可爱的。"
我有些心疼眼前满脸难过的傻丫头,于是捏捏她的脸逗她:"比你还可爱呢?那是不是也不让别的狗活了啊?"
我的话果然对傻丫头很有效,她听完我的话马上就开心了许多:"它那么可爱,一定会有人对它好的,你说是吗?"
"嗯。"我轻轻地拍拍她的脑袋,提醒她,"快点吃雪糕啦!要不都化了。"
"哦!"傻丫头朝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然后又低头开始和手中的雪糕缠绵去了。
傻丫头终于舔完了她手中的雪糕,拿着雪糕棍儿东张西望地找垃圾桶。
我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雪糕棍儿扔了出去,小木棍在空中划了一道很优美的弧线后,掉在一个撅着屁股锁脚踏车的男的背上,那男的转过身气急败坏地嚷嚷:"TMD!谁那么缺德啊?"
我拉着傻丫头飞快地跑开了,一直跑到街心公园才停下。
我们靠在街心公园的亭子边上累得直喘气,然后哈哈大笑。傻丫头的脸愈发地红了,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她。
我从随身的大布包里掏出一瓶绿茶给她,说:"给,自己泡的。"
"谢谢。"傻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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