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悠然抱着谢语清下车,她犹在喋喋不休,双腿无力,根本连站都站不住。最后无奈,季悠然只好把她背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宿舍走。
晚上九点,灯影重重,谢语清迷迷糊糊地将眼睛睁开一线,望着地上的那个倒影,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哽咽说:“爸爸他……爸爸他也经常这样背我……”
“他是个好父亲。”
“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小时候妈妈对我要求很严格,每门考试必须要考95分以上,我只要考得有一点点不好,她就打\我,打完后我就会躲起来,有时候是躲床底下,有时候是躲衣橱里,不敢出去。每次都是爸爸来找我,他很温柔地叫我的名字,然后抱我出去,背我下楼。”
“你妈妈经常打你吗?”
“嗯,所以我小时候,是个很内向的孩子,即使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反抗。爸爸发现了,就鼓励我写信给他,把一些平时不敢说不愿说的话写在信里告诉他。于是我经常像写日记一样地写信给他,写信的时候可以说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了……可是他死了。高二结束的那个暑假里,他因胃癌而去世,我、我、我……”说到这里她突然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眼泪哗啦啦地落下来,滴到他的头发上、脖子里。
“我曾经听过一个传说,说太好的人,老天是舍不得他在人间多受苦,所以选择提早带走他。与其活下来忍受病痛的折磨,不如早早地去了,反而是种解脱,对不对?别哭了,乖。”
“我觉得爸爸是我害死的……”
“别说傻话。”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谢语清低声喃喃道,“他是我害死的,是我和妈妈一起害死的……果然是一场诅咒,把我最爱的爸爸也带走了。”
季悠然等了很长一段时间,谢语清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当他把她背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脸上泪痕斑驳,双眼哭得又红又肿。
真是不该让她喝酒的。她每次一提父亲总是显得很伤心,究竟她和她爸爸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说爸爸是她和妈妈一起害死的?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了解她的过去?他多么渴望能够靠她再近一点,再近一些,然而,却已没有机会了——
因为,离别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