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够可爱。
欧阳走出医院时,外面夕阳已落,路灯初起,将暗未暗的天空,像一份半沉不沉的心绪。
公路很宽,路面很平,石青的柏油,微红的枫叶。晚风就那样拂过面来,不冷,也不热。十月初,本城最美的季节。
他慢吞吞的走着,放任思绪四下飞扬:十岁那年父母离异;十一岁时母亲另嫁一美籍华人;在美国上学虽然成绩拔尖,但总是被同学歧视欺负,每天故做无事的回家,从来不对父母诉苦;十五岁时继父病逝,一年后妈妈带他回国,再见爸爸,还是记忆中儒雅慈祥的样子……
他喜欢爸爸。是的,比之相处多年的妈妈,他更喜欢爸爸。
然后传来爸爸准备再婚的消息,他以为对方必定温婉贤惠,谁知看见的竟是个精明能干到近乎冷血的女人。
多么不可思议,只认识了三个月,就准备结婚。
心中不是不怀疑的,感情在那个明显理性强于感性的女人心里能有多少分量?让她能够盲目到和一个只认识了三个月的男人走入礼堂?她真的是因为爱才嫁给爸爸的吗?
再后来爸爸死了,在他们刚领到结婚证书5分钟后。接着是一系列的葬礼出殡,连妈妈都哭得双眼红肿,然而唐灵晰却一滴眼泪都没流。
宣布遗嘱时她毫不掩饰她的自私寡情,以及对他和妈妈的反感排斥,这态度却令他顿起好奇——这么直白,反而没了虚伪。
她不像是个虚伪的女人,但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很复杂矛盾的心态:分明不满意她的残缺人格,但另一方面却无法遏止对她的欣赏。
找来贺锦添处理医院事务,令院内所有等着看好戏的老家伙们措手不及,这一手玩得何其漂亮?借贺锦添上任后的雷厉风行,将医院里的顽固派们通通剔除,表面上又对贺锦添示了好。这样的心机城府,对他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正如妈妈所说,如果她想要玩些什么花样吞并他的财产,目前而言,他根本没有能力阻止。有这样一个对手,岂非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然而为什么,心里不但没有觉得焦虑,反而隐隐然的有点期待呢?
真是矛盾啊,矛盾的16岁早熟少年的心。
欧阳突然停步,冷冷说:“你跟够了没有?要一直跟我回家吗?”
身后丈远外的枫树后,转出一个人,披肩长发,秀气的脸蛋,却有与外表完全不符的叛逆气质。不是别人,正是兹秀儿。
她吐出嘴里的口香糖,朝他嗨的打了声招呼。
欧阳问:“为什么要跟踪我?”
“喂,你不要乱说啊,谁跟踪你了?我只是想找机会跟你说声谢谢的而已……”兹秀儿小声嘀咕了一句,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凑上前好奇的问道,“喂,那个唐灵晰是你什么人?”
欧阳的眼珠由浅转浓。
偏兹秀儿不识相,又或者是看见了也假装没看见,继续追问道:“你好象很紧张她?我都看到了……那辆奔驰超速了,当时要不是你拉她一把,她也许就被撞到了。”
她从那时起一直跟到现在?欧阳终于吃惊,这女生是怎么回事?一下午没事干跟踪他玩?心里不禁顿起厌烦之情。
“不关你的事。”他转身继续前行。
兹秀儿扁扁嘴巴,还是跟在他身边,继续嘀咕:“喂,今天的事……谢谢你啦!”
欧阳没反应。
兹秀儿又说:“为什么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骗丁建他们的钱?”
“你做什么事情跟我没关系。”依旧是冰冷的语音。
兹秀儿怔了一下,眼中泛起受伤的神情,咬唇说:“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呢,你只是外表看起来很冷很酷,其实人很好,原来是我看错了……算我来错了,抱歉浪费你大少爷的时间了,再见!”说完调头就跑。
欧阳回头看了她一眼,很有些莫名其妙。她做什么事本来就跟他无关,他干吗要细问理由?之所以当时会出手相救,纯粹是英雄主义作祟,看不惯那么多男孩子欺负一个女孩子而已,跟女孩子是谁可完全没有关系。
妈妈阿姨她们老说他太早熟,在他看来,是因为现在的同龄人都太幼稚的缘故,才显得他很另类。
而刚才跑掉的那个,恰恰是最最幼稚的一个。
陆石鼓的开除命令宣布后,果然引起轩然大波。但第一找到唐灵晰这来要个说法的人,竟然是最没立场的卢佳慧。
她一下飞机接到陆石鼓的电话,连家都来不及回就匆匆赶到医院。一推门,唐灵晰正坐在病床上绘图,四下图纸散了一地。
“唐小姐……”卢佳慧正待说话,唐灵晰已做了个禁止的手势,头也没抬的说:“10分钟后再进来。”
卢佳慧一呆,没反应过来,“可是唐小姐……”
唐灵晰啪的将便携桌上的手稿拂落于地,抬起头就发火道:“我叫你10分钟后再来你没听到吗?谁允许你未得到我的同意就自行推门进来的?”
卢佳慧顿时被吓到,手足无措进退尴尬。
唐灵晰看见她这个样子,颓然一叹,揉了揉额头说:“算了,找我什么事,你可以说了。”
“我、我、我……”被那么一吓,卢佳慧哪还说的出兴师问罪的话。最后还是唐灵晰问她:“是为了陆石鼓的事?”
“呃对!”卢佳慧走到床边急声说,“你怎么可以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解雇陆老呢?他可是帝嘉的元老啊,小阳爷爷创办帝嘉时他就已经在了。三十年来对医院做了很多贡献……”
唐灵晰打断她:“你也说是三十年了,他今年都五十八岁了,是时候该退休了。”
“可是他根本不是正常退休,而是被解雇啊!被一个新上任才半个月的年轻人给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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