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地举步向外走。
“你听清了没有?你不能走。”京华秀士在他身后厉吼,要发威了。
“我情有独钟的秀士到何处去了?”她在厅口止步,并没回身黯然自语:“我要回京都去找。”
说完,她重新迈动沉重的脚步。
“你……”身后的京华秀士爆发了,踏出两步右手伸出袖口。
一声剑鸣,女随从拔剑跃然欲动。
“不要三姨。”无双玉郎并没回头,但知道身后的变故,伸手轻轻阻止女随从动剑:
“宁可他无情,不可我无义。他的神魔爪即使偷袭,也伤害不了我。”
“少爷,你就是任性。”女随从三姨收剑归鞘:“老爷说这个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又说其外呈忠厚,暗藏奸诈;表里不一;名利心重,不可信任。而你,却对他……”
“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无双玉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快步走了。
京华秀士的手爪,五指所涌现的用劲线条,一而再张而后驰,可知暗中迟疑难决,最后颓然下垂,强抑攻出的冲动。
前厅大开,等候天黑之后所发生的预计变故,入侵的人,可以长驱直入。
崂山七子的老大玄虚子独坐厅中品茗,仙风道骨神态悠闲。京华秀士坐在下首,脸色很不好看。两人低声交谈,附近没有人走动。
“万一闹翻了,方门主肯吗?”玄虚子说话不带感情,脸上神色漠然,似乎所谈的事与他无关,更像是闲聊天信口敷衍。
“方门主早就示意,要我不管用任何手段,务必博取董公子的竭诚效忠,接受不二的指挥。”京华秀士的声音更低,郑重其事:“不但可以利用她威摄南天群雄,更可获京中她老爹定远候的奥援。定远候与南京锦衣卫南镇抚司的人渊源深厚,与仍在天下各地的查缉秘使也关系密切,必要时可以藉他们的名义壮大声势,无往而无不利。”
“那小丫头外柔内刚,你不怕弄巧成拙?”
“不会的,大法师。”京华秀士得意地说:“京都四公子只有她武功惊世;另三公子只是绣花枕头。京都的佳子弟在她眼中,没有一个她看得上眼。我是她唯一倾心的男人,五年出双入对情谊深厚。家父是伯爵,地位仅比她老爹低一级,可说门当户对,同是燕山护卫出身的功臣后裔,老实说,我要是多用些心机,三年前我就把她弄到手了,虽则她老爹反对,她却是心甘情愿和我相好的。只要她留在南方,她老爹会支持她的。”
“贫道不知道你们的内情,但似乎你的想法,有点一厢情愿呢!”
“决非一厢情愿,这是事实,目下之所以出了差错,问题全出在大宁集的失败,门主在愤怒下处置有点过激而已。大法师,本门解决了武道门,对诸位法师重建太清宫,是不是大为有利?有她相助,必定事半功倍,桐柏山太清宫,必定稳如泰山。”
“这……”
“大法师,请帮助我。我一定保证,日后本门全力支持诸位法师重建太清官山门。”
“好吧!贫道成全你。”玄虚于淡漠的口吻仍保持原状,似乎把承诺不当一回事。
“谢谢大法师成全,日后不敢或忘。”
“但愿如此。你留心听我面授机宜……”
外面的敌人不足虑,内部的敌人可是心腹大患。要计算敌人并不容易,计算自己人可说易如反掌。
申牌时分入侵,那是不可能成功的事,茅屋的诛仙阵,主要是应付夜间袭击的。所有的人中,除了无双玉郎知道罗远有袭击的可能外,其他的人根本不相信会有袭击的事发生,耽在防守区内睡大头党,养精蓄锐准备夜间大展威风。
东行的十个人,远出七八里外的谷口,便分散渡溪,沿溪右岸缓走,小心翼翼潜行,正慢慢接近那座山峰的坡底,准备布下埋伏,等候罗远入暮时分下山。
三座茅舍静悄悄,那位隐藏在茉莉花树中的警哨,终于有点懒散,不时移动手脚以驱走睡魔。长期追逐担惊受怕,所有的人都疲劳万分,睡是唯一恢复精力元气的妙方,警哨同样想睡。
罗远与苏若男,已接近茅屋后方。
三家茅舍,并非指仅有三栋茅屋。事实上每一茅舍,皆有四五处建架,主宅的格局,就分三进与左右小院,其他牲口棚、猪圈、碾房、地屋……零星散步,每一家皆占地甚广。一家与一栋,是两码子事。
在山上已看清茅屋的形势,接近便容易多了,如不先解决警哨,就不易秘密潜入。
罗远负责对付警哨,蛇行鹭伏像伺鼠的猫,不求快只求慢,利用每株草木每块石,无声无息无形无影,逐渐向头露出茉莉丛枝梢的警哨接近。
接近至二十步左右,他突然向后游走。
“怎么啦?”远在他后面十余步,爬伏在草丛中的苏若男讶然低问。
“茅屋有古怪。”他解开百宝囊。
“有何古怪?”
“金刚禅寺故事重演,布下的毒物,比玉虚天师的更霸道,我几乎退不回来了。来,吞下,药末抹鼻端,最好将药末塞一些入鼻孔。不要怕,不会打喷嚏的。”他倒出三种丹丸,自己也吞下三颗不同的小指大辟毒丹。药散是谈褐色的,有淡淡的药味,不刺激鼻咽。
“有效吗?”
“有九成。”
“九成?这……”
“如果不想冒这一成凶险,就把他们引出来;明知有埋伏却要去硬闯,本来是非常愚蠢的事。”
“他们会被引出来?”
“用火招子生火。”他拔动满地的枯枝败叶:“燃起野火,他们能不出来?”
“哎呀,那会波及茅屋……”
“不会,这是初夏,野火威力有限,片刻就可以扑灭,这里不是松柏或衫木,所以我愿意冒险,用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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