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很久很久了。

在上官文佩离去没三分钟,艾橘上果真出现在了宁恩怜住的房间门口。

恩怜呆坐在床上看着屋内的每一件物品。她没心情收拾,就像她其实没心情嫁给上官文佩一样。可是这屋中的每一件物品都是不能丢弃的,因为这些都牢牢打着他们宁氏的生活印记。恩怜坐着坐着就遐想起来。她对着枕头、对着衣服憨憨地笑起来。这笑容是她久违了的,她想用这笑容告诉自己也告诉这些物体,她接下去的生活将会像这笑容一样,不再充满忧伤。

电话铃在这时接连响了起来。恩怜不想收拢笑容,她拿着听筒接听电话时,就像她真的驶入了幸福生活的轨迹。

电话是肖民和蔡灵打来的。他们俩正一道给她和文佩挑选结婚礼物。恩怜说哥你和蔡灵就别忙活了,我和文佩什么都不缺。肖民和蔡灵怎肯答应,他们就说那我们就看着给你们选吧。临了,蔡灵还特意说,恩怜你要休息好,结婚当天化妆再精细,也掩不住黑眼圈和粗毛孔。恩怜都一一答应了,然后挂上电话。

屋内忽然一下转黑了。又是一个夜晚降临了。

恩怜拥了被子,将脸贴在枕头上,没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感觉到了湿湿的凉意。她知道,她那不争气的眼泪又像飘忽的梦境一样席卷来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橘上还睁着眼。他在车内坐了一夜,既没出去吃过什么东西,也没敢大着胆子冲到恩怜的屋门口去敲门。直到他远远地盯着恩怜背着包从屋内走出后,才开始怀疑自己坐了一宿的行为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那有什么办法呢?他总不能再拦住宁恩怜问她究竟还爱不爱他了。

车仍旧停在原地。艾橘上怀疑,宁恩怜在走向大街的时候真真切切地看到他了。他想像着宁恩怜消失在街尽头的样子,由此也联想到宁恩怜今生就如此这般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橘上恳求老天爷睁睁眼,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洗过澡之后,艾橘上没有像往常那样穿上浴衣直接上床,而是看定了外面天空渐渐升起的星星和月亮。现在离天亮究竟还有几个小时?他们的婚礼还有多久就拉开帷幕了?

盯着盯着,就入夜了。星星好像很不识抬举,转眼不见了踪影。它旁边的月亮也躲藏到乌云的背后,天空像扯上了一个大帆布,露在外面的全是黑色和伴随着黑色的呼啸的风。

艾橘上拉紧了衣领上方,他脚步缓重地走下楼,漫无目的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街上寂静无声,白天穿梭不停的汽车和行人已经一去杳然。

虽然分不清东南西北,艾橘上还是没有停住踉跄的脚步。他甚至都没开车,整个的行走过程都是靠气息的支撑。

走了不知有多久,他终于发觉头发、手臂都在向下滴水。老天爷不仅仅将眼睛睁开了,还落下了略带苦涩的眼泪。当橘上再抬起头时,忽然发现他停住脚步的前方竟是恩怜的小屋门口。

橘上感觉到喉咙有些发紧,他咕噜了一句“恩怜”之后,开始举手捶门。

屋内本来有着微弱的灯光,但是听到橘上的声响之后,“啪”地一下,带着无情的声响关闭了。天空中传来阵阵的雷声,轰隆作响,也像用声威向橘上发出斥责。橘上已经不能再思想了,他再也忍受不住的种种思念化作一股山洪暴发般的力量,并且全部汇集到他的腿上,他没觉得如何用力,就将门踹开了。

能够看出,屋内的恩怜闻得声音,起初以为是不同寻常的雷声,待看到是橘上的身影时,她本能地蜷缩进床的里侧。她也许无法站到艾橘上的视觉角度来看待她自己的这一动作,更无法以艾橘上的心思来度量男人的自卑,总之她在向床角缩去的同时,艾橘上就像是得到某种召唤一样,身手敏捷地扑了上来。

窗外,更准确地说应是屋外,又传来了爆炸般的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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