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走了,甚至以后会跟某个男人永远生活在一起了——不是吗,女人最容易对搭救过自己的人产生爱意的。
这会儿,黄洪又在这里鬼哭狼嚎的,搅得他烦躁不堪。
“天塌下来了?”森田武问。
叶智久低着眉眼说:“没有。我们押着军火到了第二分部的仓库,我说我去登记处登记,让黄洪在山下等着,谁知当我登记完了回来后,发现只有黄洪一个人晕倒在地上,军火弹药的车和押车的兄弟全不见了。看车轮印是往平谷山区开去了。大佐,是我失职,您杀了我吧!”
激灵一下,森田武和中岛都从椅子上蹦起来了。这事可太大了。比天塌下来还大。天塌下来他森田武自认为还能撑着,这足足10车的军火都不见了是要掉脑袋的呀!
森田武紧锁着眉头,来回在屋子里踱了几躺方步。
“我问你,你们押车去密云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后面有车跟着你们?”
“是有,当时,我吩咐黄洪下车拦住他们问了一下,黄副队长回来告诉我说没事,我们才又接着走的。”
“别哭了,黄洪。你说,那后面的车是干嘛的?”中岛问。
“后面的车是拉死人的。他们说要连夜将死在城里的老太爷拉回乡下办丧事。”
“有几个人?”
“15个左右吧。”
“车上有放枪和弹药的地方吗?”
“没有。”
看来,共产党这次行动采取的是人与枪分开的方法。在路上如果人被截住,也因为身上没有武器而能过关。这符合他们一贯的做事风格。也说明,参与或策划这次行动的是个老手。
“你看到死人了吗?”中岛问。
“没有,我看见棺材了。我们北平有种说法——上午看到死人是吉利的,而晚上……所以我没敢看。”
“他们的车一直跟你们到密云?”
“是,因为他们往丰宁方向去,一路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往丰宁去?”
“他们说的都是丰宁土话,而且,他们说他们的老太爷从丰宁到北平走亲戚,不巧病故,所以要拉回丰宁老家。”
森田武点了点头。有时看似简单的套局,总可以轻轻松松地蒙混过关。共产党这一举是一石四鸟。
一,营救了紫嫣。二,三,劫走了军火。四,三,让他们今天在全城百姓面前丢失了颜面。
四,让他和中岛轻则滚蛋回家,重则人头落地。
丰宁土话?应该有河北地区的游击队参与了此次行动。看来他们是早有预谋、有备而来。“共党手段老到,我辈无能啊!”
森田武仰天长叹。
“不!”
叶智久一脚跨了过来。
森田武和中岛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
“事已到此,我不得不说了——”
叶智久的手指向了还在地上跪着的黄洪。
“我怀疑他——”
“什么?”
中岛问。
“我怀疑他私通共党!”
“我没有——”
黄洪喊叫。
“我怀疑你收了共产党的贿赂。敢不敢让兄弟们搜搜你的身上?如果你身上什么也没有的话,就算我冤枉你了。”叶智久说。
“喂,你看我身上穿得这样少,有可能装着黄金吗?”
“黄金是没有,可是银票呢?”
战乱时期,随便什么人也不可能随身带着大额的银票,如果黄洪身上被翻出银票,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黄洪收了贿赂,被共党利用,他黑龙会脱不了通共的嫌疑与责任了。
森田武知道这是叶智久给他创造的一个极佳的脱身机会,他怎能放弃。
“给我搜——”
森田武下令。
一张泛着黄的被折叠得平平整整的纸从黄洪身上被搜了出来。
2000块光洋的银票!
铁证如山。
森田武和中岛的表情两相迥异。
前者终于长嘘了口气,因为,事情出了纰漏是因为黑龙会的人,而非自己监管不利。
后者捶胸顿足,因为,出了此事,他作为会长,吃不了都要兜着走。
森田武点燃了一根雪茄,轻柔地吐了一口咽,仿佛是将心中的所有忧虑喷吐干净。
“怎么办,会长?我们该如果了结此事?”
森田武问。
中岛看了看黄洪,将头一扬,看向了门外。
“黑龙会会给天皇一个交代的。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
“请讲——”
森田武知道中岛该找辙反击了。
“紫嫣绝对是蝴蝶,不然的话,共党决不会冒这样的风险前来救人。”
中岛的意思很明白,你森田武与共党要犯混在一起,而且还非常袒护她,与黄洪犯的错误一样严重。
“我看未必,这正说明了她不是蝴蝶。如果她是蝴蝶,那么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救走的又是谁呢?总不能说共党个个都武功高强、神通广大吧?中岛君,请不要再在我的女人身上做文章。”
森田武觉得他的忍耐已到了极限,他将紫嫣失踪的一切责任都一骨脑地归在了中岛身上。如果中岛那天不出那个拿生命做赌注的馊主意,也不会让他亲眼看到紫嫣冷静而又绝情的可怕一面,也就不会让他在心底有了彻底的伤感与悲愁。此刻,本来关在他这里的人又消失了。如果当时中岛要让自己带走紫嫣,也不会出现现在的这些事情。
天意,这是天意啊!
决定离开
北平城中心偏东一点有个清朝皇帝当贝勒时的故居,叫雍和宫。斜对着这个豪华行宫的街道便是历朝学子们都殷殷向往的地方——国子监。
即使是在战乱时期,国子监依然是全国四面八方文人朝拜的圣地。
从东口一进国子监街里,先会抵达孔庙,再往前行,就是一个一个小的四合院。很多的院内种了一棵棵的核桃树、枣树、香椿树,偶尔还有几个院内种了柿子树和银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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