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石飞沙,响声渐大。
“这小子掉下去了。”有人大叫。
士廷被啸声所惊醒,挺身而起,便发觉姑娘不见了,不由大吃一惊,火速打好包裹背上,挺剑向下急冲。
向下急抢的这段时刻,啸声与叱喝声令他五内如焚,恨不得胁生双翅抢入斗扬,可是山势不容许他放胆下抢,跌跌撞撞而下,等听到惨叫声和山石滚落声,他急得几乎要吐血。
听到小子掉下去的叫声,他几呼咬碎了满口钢牙,但身在半里外,无法抢救了。
“到下面去找。”有人叫。
他向人声传来处飞奔,不久便追上了最后一个黑影,不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迫近至八尺内,大喝道:“转身!”
黑影闻声知警,不转身反向下窜。
“嗤”一声响,他一剑刺入黑影的腰脊。
“啊……”黑影发出刺耳的凄厉狂叫,掷倒在三丈外,仍骨碌碌向下滚。
他向下抢,狂叫道:“方士廷在此,谁来送死。”
灰影乍现,在侧方喝道:“你的同伴舍身掩护你脱困,你为何不走?”
他吃了一惊,骇然问:“你是谁?你知道……”
“不必问。”
“你是龙飞的人?”
“少废话,从右面走。”
“我不走。”
“那位小姑娘岂不九泉难以瞑目?”
他不加理睬,向下疾冲,形如疯狂,大叫道:“龙飞,快来决死一拼!”
灰影从后跟到,竹杖一伸,便点在他左胁下的创口上,奇妙绝伦。
他只感到奇痛澈骨,痛得冷汗直流,几乎痛昏,脚下大乱。
“滚你的!”灰影沉叱。
他站稳了,神智反而不清。
灰影挥杖直上,怒叱道:“剥了你小子的皮,以便示警江湖。”
这一来,反而激发了他的求生本能,大喝一声一剑挥出,要击倒对方夺路。
杖影骤变,倏吐倏吞。他感到手肘一麻,剑脱手飞出三丈外。
他本能地向右飞奔,本能地趋吉避凶,不再愚蠢得为了姑娘而与对方拼命了。
灰影将他赶走,回身向左走,“哈哈哈”一阵狂笑,立即引来了四处乱窜的人。到了左面的陡坡前,依样葫芦又弄下一块大石,大叫一声,方从容走了。
不久,灰影挟了昏厥了的小敏姑娘,向右追踪士廷,下山而去。
天色大明,龙飞甘余名好汉白忙了一夜。这是龙飞最大的失策,什余人想封锁里余宽的山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一两百人也不见得能办到。夜间被灰影一闹,所有的人全被诱到左面的陡坡,右面空虚,任由士廷和灰影扬长而去。
一早,他们搜遍了陡坡下每一寸土地,那有尸体的形影,滚下的两个人不可能生存,但他们连一滴血迹也找不到,硬是形影俱消。
龙飞不死心,在附近穷搜了半天,方自认失败,重谢了前来相助的朋友,独自启程奔赴瑞昌府迫寻线索。
群雄凄凄惨惨带了死尸与受伤的人,凄凄惶惶动身返回南昌。
从此,方士廷像是平空消失了,江西的群雄们,得不到任何有关方士廷活动的信息。
士廷连夜逃下山,到了山麓心中大定,灵台完全清明,开始冷静下来了。
首先,他发觉后面有人追踪。
他是个惊弓之鸟,立即打主意摆脱跟踪的人。进入一座树林,他发足狂奔,在穿越另一座树林时,突然闪入一株小树下。
灰影如电,追入前面的树林去了。
他向后撤,一口气奔回山麓,远远地可听群雄在陡坡下所发的呼哨声,他藏在草中闭目养神,以耳力倾听四周的动静。
没有人跟来,他将跟踪的人扔掉了。
灰影太过大意,认为他受伤体力末复,跟踪轻而易举,更末料到会被他发觉,而且做梦也没料到他胆敢向回走,也误猜他不会回来自投罗网。
他成功了,也因此而失却小敏姑娘的消息。
“小敏一定跌死了,唉!难怪她昨晚能定下心,原来她已决定独自向下闯,以便让我脱困。按情势看来,她跌下山去,可能是有意的,将人完全吸引至左面。我便可以从右面脱身。怪!这灰衣人又是何来路?”他伏在草中胡思乱想,愈想愈恨。
灰影追出半里外,方发觉将人追丢了,不由心中暗惊,自语道:“咦!我老昏了,小看了这小伙子啦!小伙子机警得像头狐狸呢。”
他将姑娘放下,塞在草丛中,掖好衣尾说:“好啊!我老人家不信邪,我不信你会摆脱掉我老人家的追踪,不找到你,岂不令人笑掉大牙?”
他在附近穷搜,只漏掉山麓下面。等他在破晓时返回原处,令他更恼火的是,救出的小敏姑娘也不见了。
原来姑娘在滚动中,被杖点中章门穴,灰影用劲有分寸,但黑夜线度不广,而且人在滚动,穴虽被制住,但力道已减。与其说姑娘是被点穴术制昏,不如说是因惊骇过度而吓昏来得恰当些。
夜风料峭,姑娘在灰影醒来后不久,也就悠悠醒来,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因何到了此地。
已无暇多想,她信步而行,天亮后发觉自己到了山西南五六里的一座小村庄,有一条小径通向丰城。她留下来打听从村民口中,打听出有不少陌生人在马鞍山,搜寻跌下坍崖的尸体,不许外人接近。
她以为是方土廷未逃出龙飞的毒手,走到偏僻处大哭一场,孤零零地,伤心地取道袁州,返回湖广去了。
灰影是水口村指路的村夫,他一直跟在士廷与姑娘身旁,由于地头熟,所以能巧妙地避过龙飞的搜索。起初他真以为士廷是凶手,但看了士廷的作为,与及两人的谈话,他观感一变,决定暗中助两人一臂之力。
这位草野奇人对两人的处境,以及双方的实力,估计得十分正确。姑娘想舍命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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