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子,死了不敢见我在九泉下的爹娘。”他说着说着,大颗眼泪跌碎在胸襟上,走下了台阶解缰上马,向东冲。
人群急急让开,两匹马奔出东寨门。山岗下,是蔡家祖宗坟冢以在地,雪几乎掩没了一排排的墓碑。
坟园前有两座小亭,两人将马匹栓在亭内。文昌取下马包,里面藏了香纸蜡烛等物,还有用荷叶包妥的三牲。
小化子帮他张罗,捧着物品向不远处两座墓碑走去。
狂风吹灭了残烛,纸次飞舞,雪花掩覆在三牲上。大雪天上坟,可能极为罕见。
文昌扶立在坟前,向远处大风雪下的蔡家庄朦胧形影疑望,良久良久,心潮起伏。
他不怨天,不尤人,不怪他们的命运,他默默地承受。
家园是可爱的,值得依恋,在这儿孕育成人,然后飞翔。如果不死于沟渠,落魄了,两鬃斑白了,便会被恋土心拉回这儿,叶落归根,生在这儿,也想死在这儿。但他知,也许他永不会再来了。这儿,他没有黄金似的童年,没有足够思念的事物,有的只是哀伤仇恨,没有爱的种子埋下,只有仇恨生了根。
他眼前一阵模糊,冰凉的泪水爬下腮边。
他扭头向被大风雷掩覆的坟茔凝视,眼前一阵朦胧,这两座雪下的坟墓里,永埋着他的爹娘,但他对他们是如此陌生,相距如此遥远,双亲的面目他已一无印象,儿时的记忆已消失无踪。在他的想象中,双亲是天下间最慈爱的人,但却又象天外雪景和雾中的异象,遥远得可望不可即,模糊得抓不住摸不着。
他陷入意念飞驰,幻影依稀的出神境地里。
庄西从影石村入庄的小径上,二十余匹健马冒着暴风雪冲向西庄门,马上骑士全是内穿皇衣,外穿老羊皮大袄的公差,来自龙驹寨,要到蔡家庄擒拿凶手归案。
小化子一直沉默不语,笑容换上了肃穆的神色。他拉了拉文昌的衣袂,低沉地道:“你该走了,官府的鹰犬快到了。”
文昌扭转身,并未向下面远处的和马群瞧,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冰冷的空气令他神智一清,他举手伸出,低沉地道:“永别了,故乡!”
小化子却一字一吐地道:“你会回来的。”
“为什么?”
“这是你的故乡。爱也好,恨也好,真实之中,这儿仍是你永难忘怀,永难磨灭的地方,有时,它会出现在你的心中,出现在你的幻觉里。不管你是飞黄腾达,或者是穷途末路,故乡永不会在你心中消失。”
“天涯何处不是家?我不会回来了。”
“你会的,总有一天,你会生出重回故乡的强烈愿望,即使是看一眼也好,忘掉故乡是不容易的。”
文昌默然,他感到小化子已不是十五岁的娃娃,而是一个饱历风霜观世情的哲者,一种难以言宣的情愫从心底涌起,突然拥抱住了小化子,感情地喃喃道:“小兄弟,也许你是对的,如果我真能忘怀,这次便不会回来了。对这块我土生土长的地方,强烈的恨念中有强烈的爱念。走吧!日后的事谁能预料啊!”
两人去牵坐骑,飞身上马,冲入暴风雪中。
从商州到西安府,只有一条官道可通,中间经过被誉为关中东南咽喉的蓝图县蓝关。当然啦!事实上也不尽然,条条大路通长安,早年的罗马帝国也会派人到达这座东方古帝都观光,从商州北走洛阳,可以从华州绕到西安府,只是远了些。
文昌为了躲避官府注目,不走蓝关走洛南。走洛南不需经商州,龙驹寨北面就有一条小径直达华山。
这条路真不好走,千峰百峦鸟道羊肠,古森林中不见天日,幸而汗途都有人家。
一早,他两人冒着风雪踏上了征途,一阵急赶,进入了荒山绝岭。十五里,到了一处奇峰连绵的山谷。
两人一前一后,小化子领先而行,一面走一面道:“文昌兄,这座谷全长十五里叫做老君谷。请留意些,谷两侧不时可发现向两旁伸展的小谷,千万不可乱走。春二月稍解冻后,这儿有一条从苍龙岭流下来的小溪,只要沿溪而上,绝不会错道误入小谷。”
“是怕走错路么?”文昌问。
“也算是原因之一。”
“还有其他原因?”
“正是。”小化子神色变得小心谨慎,叉道:“假使看到或听到左右有异状声,不必理睬就是。好在你我身上未带兵刃,料亦无妨。”
文昌感到小化子的话奇怪,道:“小兄弟,我的皮套简内不是有兵刃么?带兵刃又有何不对?”
“你的兵刃小,而且还多带了一管洞箫,藏在身上不抢眼,所以无妨。”
“小兄弟话中之意,这谷中定然有可怕的武林奇人。”
“正是此意。哦!先别问。你既然做一个江湖人,我且将江湖一些必须知道的事说说。”
“愚兄恭聆高论。”
“先说江湖中顶尖儿人物,这些人有正有邪,有妖有怪不能不知。江湖中,有四句口禅,其中代表了这些高人逸士,妖魔怪物。口禅是‘一客二主,三僧两尼,鬼魑人妖,白鹤高飞。’至于其他人物,多得说不完。”
“四句口禅中,包括了老少男女十三名之多,他们的修炼造诣,并非以口禅而定排名,各有所长,也各具绝学。”
“一客,是指川东阳白头山练狱谷,不归客方回。”
“二主,一是指黑旗令主常见,和武陵无尽谷秋痕。”
“三僧,是极乐憎大方禅师,千劫残僧度济老和尚,碧眼青狮喇嘛僧巴隆活佛。那千劫残僧乃是少林目下掌门方丈的师叔,在江湖平白失踪多年了。”
“两尼,是四空圣尼和千面师太,这两个尼姑顶难缠。”
“鬼魑山堂,是个人见人怕的东西。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