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穷学究口中,用泉水送下,但他知道,救得太晚了。
穷学究的七坎大穴,露出一口剑孔,虽不很深,但拖得太久了些,这时即使有仙丹妙药,也救不回穷学究的命了。
剑孔中没有血流出,血已经凝固在伤口,由浑身是血的光景来看,可知穷学究定然饱受创痛的折磨,耗尽了真力,油尽灯枯,大限将至。
中海对医道造诣极深,看了穷学究的伤势,他的心不由冷了半截,夺命返魂丹只能拖延他的痛苦而已,却救不了命,他只能本着良知尽一份心力。
穷学究得丹药之助,一阵喘息,终于神智徐清,睁开无神的双目,用糊的声音说道:
“谁……
谁救了……我?”
“老伯,我是龙中海,你老人家感到这样了?一穷学究伸出抖动的手,抓住了中海的手,问:“老弟,庄……中情形怎……怎么样了?”
中海一阵惨然,又不能直说,他也不知究竟,略一沉吟,才道:“小可不知,只知安宁叔已……
已经……小可杀了两名老道,便受伤昏厥,不知其详。”
“我送客回来,途遇长……长春子,他……他立即动手,我中剑落荒而逃。老弟,听……听我…说。”
“老伯,你……”
“你听……听我说。这两天来,我已在朋友处替你……你打听有关令……令尊的事,千里旋风已死……死在山东。安庆双丑已……已投入黑旗令主手下,虎爪追魂牟子秋已不在金华,可能已洗手归隐。去年有人在徐州碣山以西,与河南交界处的平邱集看到他,但他已不是虎爪追魂,却叫邱士雄,是当地富绅。你……你可以到那儿去碰碰运气。老……老弟,你……你能答应我死……死前的最后要……要求么?”
中海心中作难,但毅然地说:“老伯,只要小可办得到,必定全力以赴,但愿不负你所托。”
穷学究挣扎着,满头大汗地道:“老弟,快扶我起来。”
他脸上出现了红潮,一字一吐地道:“老弟,为了江湖大劫,为了未来劫运,希望老弟能唤起武林同道的注意,找机会揭破长春子的阴谋的重大责任。”
中海悚然而惊,这付担子太过沉重,别说他一个区区江湖亡命的话无人敢相信,即使是穷学究兄弟出面指出长春子的阴谋毒计,也没有会相肩他们的话,穷学究把这付担子交到他肩上,他怎能挑得起?恐怕口风稍一漏出,大祸立至,他这条命岂不完蛋?
穷学究得不到回答,“哇”一声吐出一口血,凄厉地叫:“答应我,老弟,答应……
我……”
“答应……我……”馨音全变了,不像是人的声音,浑身肌肉开始松弛,双目一翻,吐出了最后的一口气。
“老伯,我愿尽全力,但我得在……”中海大声叫。
可是,穷学究已吁出最后一口气,死在他的臂弯中。他扶持看体,久久不能移勤,心中大乱,像是座石像,直至听到远处传来吵杂的人声方始神魂入窍。
那是一群临村的人,赶往排云山庄救火的。他等众人去远,才将穷挛究的体移至小径上,大踏步走了,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揭发长春子恶毒阴谋的事有多困难,任重道远,前途多艰,如果鲁莽从事的话,随时皆有不测之祸,送掉性命而事无所成,不仅排云山庄的人死不瞑目,他龙中海也不甘心,必须慎重策划方能有成。目前他只是一个江湖亡命,位卑言轻,而天下群豪大多数已被毒娘子所网罗了,他所知的便有三生、玉麒麟父子,六指琴魔等等,不知道的人自然更多,他无法获悉对方到底网罗了多少人,决不可向任何人事先透露口风。他希望先找三两个同道共商大计,一个人的力量委实太过有限。
他想到天玄剑,但天玄剑已闻风隐遁,到何处去找?第二个可靠的人是白衣神君,可是白衣神君也离开了华山梅海。
经过三天的思索,审慎的的衡量,他决定首先从练好自己的气功和剑术上着手,然后再结交天下群豪,先建立自己武林地位,再求发展,再就是追踪虎爪追魂牟子秋和安庆双丑的下落,更希望在江湖闯荡追踪期间,能遇上白衣神君和天玄剑。
他一直没有想到大峪山主,他认为大峪山距中原太远,江湖的纷争不会牵连到大峪山的好汉们,所以未加考虑。
他决定先到碣山,先求证邱士雄是不是虎爪追魂,决定之后,他以剩下的碎银定造了几枚金针,开始以新的面目出现江湖,向山赶去。
庐山县是属徐州管辖的最西一县,与河南归德府相邻。徐州地属南京,但行政却直属京师,所以名义上是直隶州。
那时,黄河由南京入海,县城就在黄河的北岸,后来才迁到河的南岸。
这一带就是所谓的黄淮平原,黄河在这一带简直年年在变,像一条可怕的孽龙,几乎每年都会不安静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凶猛地打击着绵延数千里的堤岸,河床比地平面高。河堤一决,滚滚黄流就一千里,所过之处庐舍荡然,人畜尽没,又形成了新的河道。
有利必有害,有害必也有利,黄河的改道会屠杀千万生灵,但旧的河床又成了一片沃土,养活了百万生灵。
从山往西走,约百里地便是河南布政司的归德府虞成县,一在河的南岸,一在河的北岸。两地交界处有一座刚建了不足三年的平邱集,那是三年前一次大泛后留下的大平原,后各地移来的一群富冒险精神的人,辛辛苦苦凭血汗建立的新村集。去年秋泛,黄河在虞城的下游开了个缺口,因此河北岸少了万顷良田,而河的南岸又多出了万顷新土,死了万余人,有十四座村镇平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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