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如被他抓住双角,一扭便倒。他早年屠牛时不用屠锤,右手握了打磨好了的四寸短牛角,猛地一下击在牛眉心上,牛一击便倒。放血时,他老规矩捧起牛血猛饮,手上、嘴角、虬须……一片红。
近十年来,他已不再亲自操刀了。
秃鹰姓仲,名谋,壮得象条大枯牛,豹头环眼,狮鼻阔嘴,与本城的地棍飞燕子路威交情不薄,可知也是个不安分的人物。
四人四骑到了永康冈东麓,绕着栗林小驰里余察看形势,在林前缘勒住坐骑,看四下无人,艾文琮说:“允中兄,能不能在两旬之内,把永康冈弄到手。”
屠夫鲁笑道:“只要少庄主吩咐下来,那就等于是已经到手了。要不是上次令尊交代不可打草惊蛇,这两块地两年前便是咱们的了。”
“姓甘的还不肯放手?”
“呵呵!他会放手的。”
屠夫鲁怪笑着说:“最好不要闹出人命,到底有所不便。”
“少庄主请放心,咱们给他好好说。他们共有十户人家,每户给他们二百两银子,甘家多给一百,四千多两银子,他们怎能不卖?”
“他真敢去报官?”艾文琮问。
屠夫鲁耸肩,怪笑道:“少庄主,你是知道的,这些安分守己的良民,把官府看成救命王菩萨,动不动就请出里正街坊出来讲理,讲不妥便向救命菩萨求救,不足为奇。”
“那你打算……”
“让他们去大牢坐坐也不错嘛。”
“哦!可是,田契不难了吗?”
“呵呵!少庄主放心啦!咱们找人帮助他们打官司,打官司必须要钱,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打官司哪怕他们不卖田地?哈哈哈……”
秃鹰仲谋接口道:“少庄主,-这件事交给在下办,保证如意。咱们从山东来的几位朋友,先把他们偷得精光大吉,等官府派人勘查,便会有城内几家大户被窃的赃物,在他们家出现。这一来,原告成为被告,这场官司妙极了。咱们再请笔生花车师爷李魁出面,替他们打官司,要不了几天,他们的田契必定乖乖易主。”
屠夫鲁接着说:“如果车师爷这一关失败,田产必定被充公,充公后必发子发卖,少庄主,那些官牙都是仲二弟的朋友。”
艾文琮满意地笑了,点头道:“好,由你们全权处理。不过,我认为私了比较实际些快些,入了官,咱们不但得多花银子,而且不是十天半月便可解决的事,咱们不能等,是吗?”
“是的,在下必定尽力而为。”屠夫鲁欠身答。
“好,我得走了,这里的事,偏劳两位啦!”
“少庄主不多住两天再走?”
“不行,府城中为了飞豹的事,闹了个满城风雨。昨日在广济桥,我把姓崔的击毙落水,这件事可能已经有人报官,我与胡姑娘皆不宜碍留,早走早好,以后再来。”
秃鹰沉静地说:“不错,府城谣言满天飞,昨日午后不久,官府已派人到桥下打涝,少庄主还是早走为妙。”
当天午后不久,屠夫鲁带了两名从人,乘了坐骑亲自造访甘和。两地相距值里余,屠夫鲁出门从不步行,不是车便是马,他厩中的良驹不下三十匹之多。
永康冈甘家,是一座朴实的两进四合院,甘仁甘和兄弟俩分别住在前后院中,算是住同一屋檐下,两房的家小和气相处,名义上分了家,但两房的开支却由老七甘和负担,手足情谊极获村邻称道。
甘和是个中等身材,一脸老实相的纯朴农人,屠夫鲁登门造访,怎敢不出来迎接?主客双方在大厅分宾主落坐,甘和笑道:“大爷大驾光临,未能远迎,恕罪恕罪,但不知鲁大爷莅临寒舍,有何贵干需在下效劳吗?”
屠夫鲁呵呵笑,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事务请七爷帮忙。”
“谈不上帮忙,只要力能所逮,在下不敢不尽力?鲁大爷只要吩咐一声,在下乐于效劳。”甘和客气地说,心中却暗自警惕;
自从两年前屠夫鲁派人前来要求让地之后,甘、鲁两家闹得很不愉快,甘家的人深怀戒心。今天屠夫鲁亲自前来要求帮忙,甘和自然心中凛凛。
“只要七爷肯帮忙,那就好办了。”屠夫鲁皮笑肉不笑地说。
“鲁大爷的事是……”
“前年兄弟曾向七爷提过,那就是有关贵冈这一带栗林的事?”
甘和脸色一变,说:“屠大爷,有关栗林之事,不是在下不肯相让,委实是咱们永康冈十余人家,恋土难移,不忍心将祖宗传下来的田地出卖,这一带栗林……”
“呵呵!七爷,这一带栗林,乃是七爷手培植出来的……”
“因此,在下对这一片栗林有了深厚的感情……”
两人皆抢着说话,一名从人接口阴阴一笑道:“甘七爷,家主人这次是诚意前来相商的,而且照原议地价加两成,条件已极为优厚,希望七爷把握住这次机会,以免后悔无及。”
甘和谈淡一笑,沉着地说:“加两成,恐怕连地上的栗树也不止仅两干五百两银子,不要说地价了。鲁大爷,在下已经说得够明白,祖上的田地,做子孙的怎能出售,这岂不是大大的不孝吗?大爷在这一带的田地,比永康岗广有两倍有奇,何必再买岗子上种不出五谷的……”
“呵呵!田地多总不是坏事,七爷,你说对不对?”屠夫鲁大笑着说。
“可是,永康冈的人,却因此而失去了赖以为生,养活妻儿的田地。”甘和有点激愤地说。
屠夫鲁脸色一沉,怪眼-翻,沉声说:“甘七爷,你要放明白些,栗林仍由你们管理,你们不用迁走,你们如果仍不满足,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甘和愤然地说:“什么放明白些,什么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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