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外出。
怪老人站在原地,脸上敌意全消。
他走到怪老人身前,冷静地说:“救命鸿恩,晚辈不敢或忘。”
怪老人咧嘴一笑,说:“上次你本可杀我,为何不杀?你们这些江湖凶魔,居然有一念之慈,怪事。”
“晚辈与你老人家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你?”
“但老夫已表明要杀你了。”
“老前辈如要下毒手,那晚在山神庙,晚辈便难逃大劫。”
“哼!你该知道,老夫要留下你们自相残杀。”
“晚辈……”
“别说了,你不杀我,我救了你,两下扯平,谁也不欠谁的。”老人说。
“晚辈仍然感激不尽。”
“感激?等你伤好接受惩罚时,便不再感激了。”
他淡淡一笑,说:“老前辈,晚辈有一不情之请,尚请俯允。”
“你说吧。”
“老前辈可否宽限一些时日执罚?”
“你是说……”
“一言难尽……”他将奉命前来杀天威四圣,夺宝石的前因后果,概略地说了,最后说:“等晚辈救回吴家三代老少,再向老前辈请罚,万望老前辈恩准。大丈夫不轻言语,晚辈决不逃避。”’
老人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久久方问:“你们五个人,都是被元都观三子迫来的?”
他摇摇头,说:“他们四人也许是被迫的,晚辈却是自愿前来,死而无怨。”
“晤,你不象是穷凶极恶的人。”
他叹口气,苦笑道:“人不可貌相。再说,善恶之分,每个人看法多少有些出入,只有身受的人。方知其中甘苦。”
“你出道多少年了?”
“三年。”
“把你的所作所为说来听听。”
“晚辈乏善可陈,劫富济贫,自甘堕落,如此而已。”他惭然地说。
“你的绰号是……”
“晚辈喜穿黑,叫黑衫客。”
“你杀了多少人?”
“晚辈作案从不杀人。”
“老夫会打听。”
“那是老前辈的事,晚辈毋庸置辩。”
老人话锋一转,问:“你师承何人?艺业,你年岁虽轻,却出类拔萃。论机智,连老夫也栽在你手上。名师出高徒,令师必是超凡入圣的高手。”
“晚辈不敢提……”
“你得说。”
“请老前辈勿强人所难,晚辈不愿沾辱师门。”
怪老人嘿嘿笑,说:“你不说,老夫便袖手旁观,不管你们的事,也许一走了之。你不能死,而前面等侯你,要你的命的人,却为数不少。”
“老前辈……”
“甚至,老夫提前执罚。”
“你……”
“老夫就是这付德行。”
“老前.辈真要知道?”
“当然。”
他长叹一声,说:“好g8,老前辈听说过红尘过客?”
怪老人一怔,讶然问:“什么?你是他的门人?”
“晚辈惭愧。”
“哦!令师一向可好?”
“他老人家仙逝五年了。”
“啪!”老人抽了他一耳光。他一惊,退了一步说:“老前辈你……”
“他死了,难怪你敢胡作非为去做贼,你……”
“晚辈没出息……”
“说没出息就行了?”
怪老人怪叫。他失声长叹,说:“如果老前辈知道晚辈的底细,便知晚辈的苦衷了。做一次贼,便终身是贼,做一千次……”
“住口!”
“是,晚辈……”
“你改不改?”
“这……”
“你仍不愿洗手?”
他一挺胸膛,语气坚决地说:“人各有志,老前辈不必相强。我只能答应你,按江湖道规矩行事;事实上这三年来晚辈从未越轨。至于老前辈的想法,甚至世人的想法,左右不了我。”
“你已无可救药。”
“是的,我自己已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我想,你有一天将悔之晚矣!”
“大丈夫做自己认为对得起天地良心的事,死而无悔。”
“你……”
“除非天下间,为富不仁的人绝迹,不然……”
“老夫今天要……”
“你杀了我,我仍然坚持己见。晚辈说句不知进退的话,老前辈这几天的行事,也并不怎么合乎道义。要知道,并木是前来龙角山的每个人都该死的,至少,铁金刚为侄而死;极乐僧为归返师骨而死;蝎娘子为了乃妹;晚辈为了救吴家老少三代;每个人都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在情理上并不该死。天猴为了何事他波提,但晚辈相信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冒死来碰运气。老前辈想要管天下的事,孤掌难鸣也管不了许多。晚辈问心无愧,立身天地间,生死安足论?要杀我你就动手吧。”
怪老人摇摇头,扭头便走,一面嘀咕:“你这厮病入膏盲,无可救药,无可救药……”
“老前辈请留步。”
“你还有话说?”怪老人停步转身问。
“老前辈打算如何惩罚晚辈?”
“老夫不管你的事了,去你的。”
“谢谢。”
“往北两里地,有座小茅屋,你们可以在那儿养伤,保证你三天便可痊愈。”
“多谢老前辈慈悲。”
“哼!”
“老前辈请放心,晚辈会考虑洗手的事。”
“那就好。”
“请老前辈赐示名号。”
“老夫长春老人。”怪老人说完,转身扬长而去。崔长青倒抽一口气,向抱着蝎娘子说:“原来是这嫉恶如仇,名震天下的怪老头,好险!”
蝎娘子欣然地说:“兄弟,他并不如传说中的可怕物!”
他沉思片刻,说:“其实,孤僻古怪心高气傲的风尘怪杰,大多是性情中人。那晚在山神庙,他仅反震暗器示威,而不取咱们的性命,定然是曾听到极乐僧临死前至情至性的话,认为咱们并非无可救药的人,所以手下留情。”
“他会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我想不会了,这种人不难应付。”
“但愿如此。”
“我们该走了。”
长春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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