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郁金香物语Ⅱ(3/3)

的眼神……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说到花语,”费烈在她身后继续说道,“你知道那位荷兰花农把这块花球送给我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她凝视着那幅画。“他说什么?”

“他说,黄色郁金香是他最喜欢的花。三十年前,就是一束黄色郁金香帮他搞定了他的老婆。”

“哦?”她的注意力从画上移开,“是吗?”

“在那位花农十八岁的时候,他喜欢的女孩是村里最漂亮的。而他,却既不出众又非常害羞。虽然从很久之前就已经默默地喜欢人家了,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转过身。“那他后来又是怎么搞定的?”

“于是他种了一片郁金香花田。每到春天,就摘下一把黄色郁金香放在女孩的门前。”费烈把双手插进裤袋,“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三年。”

“所以,那个女孩是被他的耐心等待所感动的啰?”

“错。”他静静地站在射灯照不到的地方,陷在阴影中的黑色眼眸里,有她读不出的表情,“女孩终于被他感动,不是因为他的耐心等待,而是因为他连续三年都默默地对她说着同样的话。”

康宛泠好奇地睁大了双眼。

“他说了什么?”

“黄色郁金香或许在不同地方有着不同的含义。可是在荷兰,在那一对结发三十年的夫妻心目中,它只代表了一句话。”

她凝望着他,心跳不知为什么开始慢慢加速。

“什么话?”

他停顿了片刻。

“你的笑容里含着阳光。”终于,他静静说道。

忽然间……

她忘了身后的画,忘了蒙娜丽莎,忘了画展,忘了美国,忘了UCLA,忘了刚下飞机的疲惫,忘了君姐和她交代的剧本,忘了方莹莹,忘了S大,忘了下周就要重新开始的学业……

在这一刻,宇宙全部沦陷,只剩下这间空旷、光影重叠的画廊;而费烈和她,也在顷刻间成为了世上仅存的两个人……

抬起头,她的目光接触到他专注的眼神。在一片寂静幽暗的沉默中,心跳声缓慢而又沉重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你的笑容里含着……阳光……

她不知道自己移动了步伐,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向他走去。

一步、两步……

直到……和他之间再也没有距离……

画廊的门口方向传来一下撞击声。

那“砰”的一声并不算太响,却也足以打断在这瞬间产生的任何魔咒。

康宛泠眨眨眼,下意识地向后退开。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费烈挺直了身子,冷漠的神情取代了方才的……那个表情,是温柔吗?

疑惑地转过头,她看向门口。

玻璃大门敞开了。

一股北风从门外涌入,横扫过屋内温暖的空气。

有一道苗条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的射灯下。那是一个穿着俏丽的红色上衣和白短裙的女孩。她有一张美丽聪慧的脸庞。

康宛泠不由自主地又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她身后的画布上,同样的一张脸正对着窗外的风景微笑。

孟黎娜。

费烈皱起了眉头。

“黎娜?”他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想,作为你的未婚妻,我应该有权站在这儿跟你一起迎接客人吧?”黎娜冷冷地笑了起来,“幸亏我来了,不然,恐怕有位贵客今晚要吃闭门羹了!”

贵客?

孟黎娜向侧边让开。直到这时,康宛泠才发现在她的身后,原来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缓缓走上前,让自己置身于射灯的照耀下。

就好像又点亮了几百瓦的灯光一样,展厅在瞬间明亮了起来。虽然来人和康宛泠一样,也是风尘仆仆地刚从飞机上下来;虽然他并没有刻意修饰,只是穿着简单的皮夹克和破洞牛仔裤,可是,华丽、高贵和从容却已经融入到了血液中,成为他与生俱来的气势了。

“哇!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画家的画展啊?!”季昱成夸张地摊开双手,巨大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难怪你拼死拼活也要赶来呢,姐姐——,原来这家伙还挺有两把刷子的呢!”

“小成!”康宛泠不自觉地轻喊出声,快步向他走去,“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你过来干什么……”

就像没看到她一样,他冷冷地从她的身边绕开。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可是,季昱成的这个样子却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他脸色苍白,双眸黝深,嘴角的微笑冷若冰霜……

“……这幅不错,这幅也很棒哦……”

他旁若无人,走马观花地在画廊里晃了一圈,最后,悠悠地站在了费烈的面前。

“果然是天才呢,”他笑着说道,“才第一天就已经卖出很多幅了吧?”

费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那真是要恭喜你喽!”季昱成挑高了一边的眉毛,“剩下来的画,我全要了!”在康宛泠和孟黎娜的轻声惊呼中,他的嘴角有些恶意地微微扬起,“……一块钱够了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