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碰我。”她冷冷地警告,“你敢用你的脏手来碰我试试!”
他把双手慢慢插进裤袋,站直了身子。
夜风呼啸着掠过树梢,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起了随意绕在他脖子上的纯手工丝巾。
路灯太暗,她看不清他眼中的表情。只看见他肿胀的嘴角,和脸颊一侧泛紫的淤血。
他……也受伤了。再怎么样,毕竟……
今晚也是他救了她和费烈……
康宛泠咬了咬嘴唇。“我……”
“你一定在恨我吧。”他开口说道,“在我交往过的女生当中,还从来没有虽然恨我却还是会跟我在一起的类型。所以,”他笑了起来,露出两排雪白的不拍广告实在可惜的牙齿,“你会很特殊哦,姐姐——!”
如果说,她曾经对他有过一丝丝的感激、或怜惜、或心疼、或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复杂感觉的话,那么,在这句话之后,也全部都变成了憎恨。
“我恨你。”她低声说道。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拜托有点儿创意好不好?”他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既然我们决定交往了,那么明天下午1点,我在延中绿地等你。就在瑞金路附近这边好了。”他笑着转身沿着小路向前走去,“啊!好清纯啊,在公园里的约会。不过,这应该很对乡下妹的胃口吧?”
“我不会去的。”她咬紧牙关,“我明天下午有课。而且……”
他打断了她的话。
“有课的话,请你跷掉;有事的话,也请你推掉。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可是很重视的哦,姐姐——”他转过头来,“你不会让我失望吧?你绝对不是那种出尔反尔,食言而肥的人吧?”
她愤怒地眯起了眼睛。
“我知道我说过什么!但明天我真的……”
他转身走回到她面前。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了。
他只不过是静静地站着。但是,这个挡在她面前的高大身影却似乎有办法在瞬间让空气稀薄,让黑暗笼罩。
“如果让我失望的话,”季昱成柔声说道,唇边依然带着微笑,“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她不由自主地摇头。
“既然这样,”他冷冷地笑着,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好听,“你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她为什么会感到越来越冷呢?这只死鸡年龄比她小不是吗?可是,他却为什么会让她感到……
切!笑话!她才不会怕他咧!
“你是在威胁我吗?”
他没有回答。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之后,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拂过她右边脸颊上打架时留下的淤青,“还疼吗?”
她飞快地别开脑袋。“不许碰我!”
他的下颌绷紧了。右手在空中停了一秒种之后,再次伸向她。只是这次,目的不再是脸颊,力量也不再是轻轻的了。
“你要干什么?!”
又惊又怒的叫声划破夜的寂静。康宛泠用力挥舞双手,试着挣脱他捏住自己后颈的手掌。
“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记得吗?”
“滚开!”她愤怒地大叫,拼命推打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胸膛,“你离我远点儿!!”
他的气息不为所动地渐渐压近她。
“滚!!不要……”她惊慌地推着他,却手足无措地发现他的头已经越靠越近了。
“为了表示庆祝,我决定给你一个定情礼物。”那抹魔鬼般的笑容终于从他的唇边消失,“你说我送你什么好呢?”
去他的该死的礼物!!
康宛泠默默地负隅顽抗——如果他胆敢非礼她的话,她一定会杀了他的……她一定、一定会制造一个最完美的谋杀来杀了他的……
他抓紧了她脑后的头发,无视她所有的拳打脚踢,终于,他的嘴唇渐渐靠近了她的。
这家伙……是恶魔吗?
如果不是的话——她精疲力竭地放弃挣扎,闭上双眼,让愤怒的泪水灼烧自己的眼眶——如果不是的话,他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呢?
在那个心跳停止的瞬间,他的气息……那抹恶魔般的,带着夜风的清新,和淡淡肥皂味道的干净气息从她的唇边掠过。
他没有吻她!
她困惑地张开眼——那他究竟想要干……
他的嘴唇轻轻贴在了她的额前。如同花瓣绽放那样轻柔,仿佛流星坠落那样短暂。
她甚至还来不及推开他,他已经直起身子,就像来时那样突然地调头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融进黑夜,渐渐消失,康宛泠怔怔地抬起手拂向自己的额头——他的唇曾经碰到过的那个地方。
那一触清凉而又冷淡,可是……那是她的错觉吗?她为什么又会感到一丝仿佛烙印般的灼热?
还有……
那句话是不是也不是真的?
那句若有似无的“你是我的……”
是不是也只是出自她的幻觉?
当天际露出清晨的第一抹微蓝时,费烈醒了过来。
白色。
他皱起眉头,环视周围。
全部都是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这种没有明暗、层次和色差的雪白单调、乏味得了无生气,与他喜欢的浓烈鲜艳的色彩大相径庭。
不用想,他也知道自己躺在医院里。除了讨厌的白色之外,这里还有更让人讨厌的消毒水的刺鼻味道。这是他最不喜欢待的地方——自从那次在医院里陪了车祸受伤的老爸几个月之后,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到医院大门,他都会绕道而走。
他才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呢——费烈猛地起身,双手撑在床侧——哪怕一分钟他也……
掌心触到床沿的刹那,钻心般的巨痛袭来。与此同时,他的动作也惊醒了在他腿边趴着睡着了的黎娜。
他怔怔地看着她。
“黎娜……”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些厚厚的石膏和纱布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