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地下赌场或是桌球房,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去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安静点的地方……免得我老叔说我不懂待客之道。”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只要有反光的地方,都会停下来照镜子的纳西索斯式(Narcissus,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因为爱慕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而淹死)超自恋家伙。这个家伙除了自大、臭美、智力有障碍之外,竟然还蠢到了把时间和金钱浪费在地下赌场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怪不得始终没有听到凌汉利夫妇提起恩宇的父母——说不定,他的老爸老妈早就被这个败家子给气死了!
“我今天晚上倒是没什么安排。不过,我好累了,而且,我还想涂涂我的脚趾甲呢!”“宝儿”回答道。事实上,即使真的把时间用在涂指甲油上,也比和对面那个白痴一号一起去KTV鬼哭狼嚎好上一千倍。
凌恩宇耸耸肩。
“好吧。”他的目光依然流连在镜子中的自己身上,“不过,等你看到我老叔老婶的时候,拜托告诉他们一声,我约过你了。”
“没问题。”
自恋先生终于把眼光从镜子中收回。
“那么,晚安了,宝儿小姐——”他缓缓抛给可怡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祝你脚趾甲涂得愉快!”
即使知道离开餐厅的那家伙集智障、花痴和败家子于一身,可怡还是身不由己地凝视着他慢慢走远的高大背影。
至少……这个凌恩宇还蛮养眼的。
只要他免开尊口,也别经常对着镜子搔首弄姿,每天都能在屋子里瞧见这样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庞,还真算得上是一件让人胃口大开的事情呢。
可怡咽下了嘴里的口水。
说到胃口……她转过头去,看着桌上那盘除了她之外就不再有人问津的榴莲酥。
“我能不能把这些点心带到我的房间里去吃?”
在餐桌边准备收拾碗碟的老赵绽开一脸慈爱的笑容。“当然可以,小姐。一会儿我就给您送到楼上。”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还有……”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贱命一条”吧,被人伺候总是会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我叫宣……郭宝儿,你叫我宝儿就可以了。”
“是,宝儿小姐。”
“请把‘小姐’那两个字去掉。”
“是,宝儿小姐……”在可怡的笑声中,老赵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口误,“是……宝儿。”他不太习惯地改了过来,与此同时,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
“还有,老赵,”可怡站起身,从老赵的手里接过食品袋,把剩下的甜点装进纸袋中,“我是真的想跟你学做榴莲酥。哪天你再做的时候,通知我一声好吗?我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绝对不会给你捣乱的。”——如果她能趁这段日子学些厨艺,并且回去有本事做榴莲酥给老爸老哥吃的话……那么在这场闹剧中她也算是能有些意外收获了。
“我一定提早告诉您,小……宝儿。”
捧着满满的宵夜,可怡准备转身离开。
“老赵。”她随口问道,“你在这个家里呆了多久了?”
“三十多年了。前主人……也就是恩宇少爷的父亲还小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儿了。”
可怡停下了脚步。这是今天的第一次,她听到有人提起凌恩宇的父母。
“那恩宇的父母……现在去哪儿了?”
老赵的神情凝固了。ju花般的笑容转为一脸的空白表情。
“您没有听说过吗,小姐?”他再度拘礼地用上了管家的口气,“这可是几年前一桩轰动商界的大事件呢,我以为和主人的朋友都知道了。”
“几年前我还小呢。”可怡不经意似地说道,心中却在暗暗提醒自己别再轻易露出马脚,“就算听大人说起过什么,也不会一直记在心上。”
“是啊!”老赵一声叹息,目光黯淡了下来,“那是八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您应该只有十岁吧。”
“十一岁。”
“恩宇少爷比您大两岁,也才十三岁,正是活泼好动,满脑子都是古灵精怪的鬼主意的时候。”他黯然摇头,“和您一样,他也从来不把大人之间的传闻轶事放在心上。可是,这件事并没有出在别人家——所有的灾难偏偏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灾难?!”可怡睁大了双眼。
“确切地说是一起沉船事故。”老赵茫然地把碗碟堆到大托盘上,“凌氏曾经在泰国苏眉的海湾拥有一个海边度假酒店。八年前的一天,汉杰少爷和夫人——也就是恩宇的父母去那里视察并驾小船出海的时候,不知怎么的,那艘船竟然沉了。凌汉利少爷找来了海岸巡逻队,在那片海域里找了整整两天两夜……”他摇了摇头,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岁,“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直到快要憋死了,可怡才发现自己竟然震惊得屏住了呼吸——有那么一段时间,她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惨的小孩,可是此刻,老赵的陈述却让她发现,某个十三岁的小男孩曾经经历过比她更为惨痛的悲剧。
“恩宇那个时候在哪儿?”
“他就在度假村里。本来那天下午他也要一起跟去的,可由于在酒店里玩得太疯了,没有完成每天例行的小提琴功课,所以他被爸爸关在了房间里,严令禁止出海。因为这样,恩宇少爷逃过了一劫。可是,”老赵若有所思地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这对他来说,究竟算是幸还是不幸呢?”
一想到那个年仅十三岁的小男孩孤零零地站在茫茫大海边,呼唤着再也回不来的亲人,可怡的胸口便一阵阵地发紧。
她当然不会为了大白痴凌恩宇掉泪,可是……她是真的为想象画面中那个孤独无依的男孩感到难过。
向老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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