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别人岂不都是温柔无比了?”
“唉!”朱朱怅然地叹了口气,肥手托住了她的双下巴,“你知道F大的女孩怎么描述唐麟风吗?说他像麒麟一样神秘,却又像风一样捉摸不定……你该怎样才能抓住一只麒麟或是一阵风呢?”
麒麟?……风?
尽管身处秋老虎的闷热之中,可嘉还是觉得寒毛凛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拜托,朱朱,你不要那么恶心好不好?!”
“不过,唐麟风也不是对所有女孩都冷冰冰的,据说……”朱朱欲擒故纵地停顿了一下,“有个风一吹就能被刮走的F大中文系系花,不知为什么,唐麟风一看见她就阴转多云,连声音都会不知不觉地放低下来。唉,“再度叹了口气,朱朱转身坐回自己的画板后面,”什么叫一物降一物。也许那个病病歪歪的女生就是他的克星也没一定哦!
可嘉卷着画纸的手慢了下来。
原来,黑漆漆也会有温和的时候。
原来,他也会有想温柔面对的女孩。
原来……他名字的正确写法是唐麟风。
……
不知为什么,她还是喜欢他叫黑漆漆的时候。是黑漆漆与她一同站在午夜的旋转木马前,是黑漆漆为她赶走那两个有不良企图的少年,也是黑漆漆对她说眼睛是用来发现的……
而唐麟风……这个陌生的名字,是属于名校的高材生的,是F大每个女生心目中的麒麟和风,还有……当那个中文系系花呼唤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定是轻柔无比的吧……
呸!呸呸!!
想什么呢?!
不自觉地噘起了嘴,可嘉愤愤地把卷好的画纸扔进了画筒。
管他是黑漆漆还是唐麟风,这关她什么事?
还有,那个病歪歪的女生是不是他的克星,又关她什么事?!
——话又说回来了,黑漆漆对病歪歪,听上去还真是蛮配的哦!
哼!
这个唐麟风——长相虽然说得过去,但他又没绅士风度,又不斯文温和,和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没有半点相像的地方……这种人,就算全天下的男孩子都死光了,她宋可嘉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不论他是黑漆漆还是唐麟风,总之还是那句话——
他讨厌啦!
夹着几乎比她人还大的笔记本,宋可嘉匆匆地走在F大明亮宽敞的教学楼走廊中,暗自祈祷自己昂首阔步的姿态、用电吹风和啫哩水好不容易弄出来的清汤挂面头以及鼻梁上那副老是企图滑下来的平光眼镜能使她看起来像个F大的高材生。
事实上,要不是怕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她说不定真的会在脸上写上的“我是F大学生”这几个大字。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做出闯入人家大学,冒充人家学子的事。以前在中学的时候,她可是出了名的乖乖女,顶多就是让许明琪帮自己做做作业,或是冒充老爸的笔迹在成绩单上签签字什么的,连课都没跷过几次,更别说混到人家的学校里去了。
刚才只不过到了校门口,光是见到F大雄伟的校门,她的腿就已经软了一半了,接下来要混进在这座教学楼三楼的阶梯教室,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都怪该死的朱朱!信誓旦旦说陪她一起来听讲座,没想到刚踏进大门,她就被演讲比赛的广告标语勾得神不守舍,胡言乱语了一通什么“袁大帅哥,千万要等我啊……“之类的话后,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自顾自向F大的小礼堂奔去。
可嘉一个人目瞪口呆地站在这个大出世青好几倍的陌生校园,看着每个人顶着一脸天之骄子的傲然神情从身边匆匆走过。
若不是讲座的诱惑实在太大,在那一刻,她说不定真的会拔腿转身,落荒而逃。
约翰·雷华德——今天在F大艺术学院进行讲座的学者。
正是他的到来,让可嘉迈出了混课听的第一步;也正是因为他,她才会在朱怜惠寡廉鲜耻不讲义气的行为下,继续鼓足勇气向阶梯教室进发。
他不是一个画家,甚至都不是一个艺术家。
可是,他的著作却让他在绘画史上留下了一笔。
——《印象派绘画史》
印象派画家的作品从来都是可嘉的最爱,虽然从小到大,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只喜欢漫画。甚至就连明琪都不知道她高一时候惟一的一次跷课,是为了艺术博物馆为期只有两天的印象派画展。
在博物馆,可嘉待了整整一天,其中有半天的时间是用来呆呆地站在莫奈的《日式桥及莲花池》前。她从没看过那么美的画,也从没见过如此深邃浓郁得仿佛就快滴出画布的绿色。
就在这一刻,她渴望自己也能用笔把所有美好的事物画下来。也就在这一刻,她认定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画者。家。
也许她并不能成名成家,但是她不会停下手中的画笔。她要把她眼中的世界,她看到的风景,她感受到的情感,以及她所发现的美丽告诉世人。
“小梵!快来!坐这儿!”
一道尖利的声音从天而降,打断了可嘉的思绪。
她连忙扶正快要掉到下巴上的平光眼镜,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走廊尽头。
原来这就是F大著名的多媒体阶梯教室——果然不错哦!
二百平米左右的空间,充斥着浓浓的书卷气。秋日的阳光从落地玻璃窗外明媚地洒进来,使得那一排排胡桃木色的课桌椅泛出柔和的棕色光芒。桃花心木讲台上,整齐地放着笔记本电脑、幻灯机和幻灯片,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教室正前方超豪华的黑板。不但有自我清洁功能,还能瞬间变成播放幻灯片所要求的白板。
想起自己学校小小的阶梯教室里涂满了桌文化的破烂桌椅,还有那块一辈子都别想擦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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