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的,也结识了一些赌咒发誓两肋插刀的弟兄,黑道白道往日都要卖我一些面子,这年头谁怕谁啊。老子虽然不小心换了几张牌,你他妈的黑狗和萝卜不是先互相抬杠暗度陈仓吗?老子好歹还是一清纯如水没有非法收入的新好学生,用得着罚款这么重吗?
我想从黑狗手里讨回手机。这手机来历可大了,是我辛辛苦苦花了七个晚上通宵达旦大胆杜撰出的一个“儿媳爱上公公”的荡气回肠的伦理故事发在某号称“千字千元”的著名杂志后拿到的三千块稿酬买的。那是我迄今为止获得的最大的一笔稿酬,应该说是很有积极意义的一件事情了。我甚至还准备把这个手机当做传家之宝,一代一代地传给我的子子孙孙们。我要告诉他们,他们的老祖宗张一一先生当年是如何自力更生艰苦创业,比那些凿壁偷光囊萤映雪悬梁刺股闻鸡起舞的人可要伟大多了。
黑狗之所以叫做“黑狗”,除了脸谱和程咬金先生或是宋江先生有异曲同工之妙外,还有就是嗅觉比较灵敏(可能还是属狗的或者小名叫做狗伢子什么的)。他大概也知道我这学期可以不必再来学校上课了,担心我从这是非之地出去之后,就会如同与江南三大名楼之一有点什么关系的那只什么白鹤还是黄鹤般一去不复返,红云还是白云般千载空悠悠,留下他们哥儿几个留守这里空自嗟呀,那可划不来。真是高瞻远瞩。
而且,黑狗还对那纸欠条的法律效力和兑现能力也表示怀疑。按照他买卖二手手机的经验,我这三星手机虽说只有七八成新了,还从来没有修过,声音效果挺好的,一出手卖个千把块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可不愿意到手的横财又飞了,反正恶人已经做了,即使把手机还给我,他知道我也不会有多感激他。于是,黑狗非常粗暴地拒绝了我要回自己手机的非分之想,但他总算还是很有良知地把我的手机卡取出来还给了我。虽然没有如愿要回手机,可是不用再担心家里人打电话给我时被满口粗话的这俩小混混给接了,竟也有些安慰。
在一大群江湖小混混得意的眼神和棋牌室附近一大早起来看热闹的人们兴奋的表情中,揣着黑狗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给我的二十块钱路费,想着这一见不得人的丑事可能不用一天就会传遍什么大学的周围,传到我曾经暗恋过的女生和对我至今依然心存幻想的辅导员的耳中,我恨不能立马学了土行孙先生的本事专门在地下行走才好。
天已经大亮了,我的眼前却是一片漆黑。我感觉路上熙来攘往的每个人都在指着我的脊梁骨说,这是一个不好好读书专走歪门邪道被人类所唾弃的人。
天下着小雨,肆意蹂躏着我的头发、耳朵,还有脖子,我真不知道何去何从。家是不能回的了,我可不想要我可怜的母亲又多添几根白发。再说回家也于事无补。父母亲都六十多了,中国人的平均寿命是七十一岁,我不知道他们还能活几年。我没有好好孝敬过他们一天,反倒老给他们惹麻烦。鼻梁两侧的脸庞湿湿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曾经有过几个女朋友,有两个还住在Y城。我无意去打扰她们的清净,我甚至想都没有想过要去打扰她们的清净。我不想要她们看见我的狼狈,这不是一个骄傲男人要做的事情。当然,她们也不一定能帮我。最重要的是,她们即使能帮我也会像逃避非典一样逃避她们。接受她们的施舍,我会更加抬不起头。男人,对于男人来说,尊严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我有许多男朋友,男性朋友,也就是酒肉朋友。平时拿了稿费或是赌博赢了钱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建立的感情,这时候如果要拿出来博取同情就有些贻笑大方太不明智了。没来由地记起一句历史小说还是武侠小说里末路英雄们惯用的口头禅:“天下虽大,竟无我容身之地!”倍感凄凉,觉得那些所谓管仲与鲍叔、伯牙与钟子期、羊角哀与左伯桃们的友谊都是吃饱了撑着的司马迁班固们骗人的鬼话,不然的话,我怎么遇不到那样贫贱不移患难与共的生死之交呢?
我漫无目的地在小雨中彷徨,前所未有地恐惧。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今天该何去何从。这时,我才真正体会到自己的无助和孤单。我想一头撞向哪辆倒霉的汽车,却又害怕对不起年迈的父母,还有我曾经辜负了的那些女生,更不忍心让那无辜的司机平白无故吃官司。当然,最对不起的还是自己那些年少轻狂的承诺和石破天惊的誓言。我必须像狗一样活下去。如果就这样撒手人寰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会怀念我,除了我那伤心欲绝望子没成龙恨铁不成钢的母亲之外。
我没头苍蝇般在八车道的马路上穿梭,茫然的眼睛使我根本没有时间去反应自己和车子的关系,所以即使当几个愤怒的早班出租车司机戛然而止把车急刹在离我只有一公分处并大骂我傻B时我竟没有半点知觉。
我居然走到了刘彪家的门前。刘彪是我高中时同年级的同学,我168班,他169班。刘彪托他名字的福,长成了一个彪形大汉。看来取名字还真有些学问在里头。
刘彪的四肢特发达,所以各门功课极差,尤其是数学,分数通常在一位数和两位数之间徘徊。但是语文还好,作文通常被表扬,表扬的频率差不多有我的一半,可见其文字功夫还是相当的了得。
我们168班和169班的语文老师是同一个人,我的作文通常被拿到169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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