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还是泪水。一向开朗慈祥的大可乐妈妈和小可乐妈妈也如同被冰雹压弯了的老树一般,满脸哀伤。
见到乐小莲,真希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
“小莲,呜呜呜,大家以后不能在一起了!”
“真、真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搬走我们的东西?”乐小莲安慰着涕泗横的真希,而怒气腾腾的拳头此刻就像缓缓升起的太阳一般不由自主地举到了耳边,她恨不得把那些擅自进出的工人一个个像流星一样全部打飞!
“我刚才接到通知,要求我们立刻开始筹备将孩子送到其他福利院或者安排人来领养,这里真的要被征用了!”可乐妈妈抹着眼泪,声音像大风里的树叶一样颤抖着。
“小莲姐姐?我没会不会露宿街头?”
“小莲姐姐,我不想饿死啊!”
“小莲姐姐,我要盖着可乐妈妈给我缝的被子睡觉!我不要冻成冰块!”
“小莲姐姐,我要小莲姐姐!呜呜呜呜——”
看着像无家可归的小白鼠般,抱着自己大腿痛苦的孩子们,乐小莲鼻子一酸,眼泪不禁淅沥哗啦地流了满面。
我绝对不能放任大家被赶走!我绝对要找出这件事的解决办法!我、我就算放弃一切,也要守护整个孤儿院!握紧快要冒火的拳头,乐小莲圆圆的眼睛里露出雷电般的坚决。
轰隆隆!
“可乐姐姐,小年不见了,哇,小年!”突然有个孩子大哭起来。
“美美也不见了,哇!”另一个哭声大起。
这个消息像从天际中直接批下来的闪电般将早已浑身冰凉的乐小莲顿时劈成了碎片。
“天哪!小年的身体这么虚弱,他能跑到哪去啊!下着这么大的雨,他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刚刚止住眼泪的可乐妈妈立刻又急得直冒眼泪。
“不要急,大家分头去找!”留下联系重重的跺脚,“给我听好了,所有的小孩子都呆在福利院里,谁也不准乱跑!大一些的孩子都跟我出去找人,大家分头行动!”
“是!”
“小年,美美,你们在哪啊!”乐小莲带着沈雪池和时荀在街道中搜索,一边走,一边不停的喊着。
墙角、垃圾桶边、电灯柱下,只要是他觉得可以藏人的地方,乐小莲都会上去找一番。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乐小莲的嗓子喊哑了,身上的衣服全部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一直整整齐齐的麻花辫也紧紧贴在脖子边。
“小莲姐姐!”一声稚嫩的哭声从附近的垃圾桶旁穿了过来。
乐小莲急忙跑上前去,掀开垃圾箱上已经软的像布条一般的湿报纸。
只见小年和美美像两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紧紧地挨在一起缩在垃圾桶的旁边,全身被雨水淋的湿透了。两个人就像被随随便便丢弃的小玩具,乐小莲的心头顿时像沥着血一般难受!
“小年,美美,你们怎么可以乱跑呢?”紧紧抱着小年和美美,乐小莲声音哽咽。
“呜呜呜呜!小莲姐姐,他们说我们都要被送走,送到不同的人家里去。”趴在乐小莲怀里,美美大哭起来。
“我们躲在这里就不会被他们找到了。”同时传出的,还有小年沙哑的哭声。
“小莲姐姐,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美美用小手自己抹眼泪,哭得稀里哗啦。
乐小莲抱紧两个孩子,泪流满面,沈雪池和时荀站在他的身后,满脸沉重。
“不分开,我们谁都不分开。”
而就在不远的雨夜中,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一老一少两人坐在车里,远远地望着三个人抱头痛哭的场面。
江朔流原本灿若星辰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犹如天使般精雕细琢的面容痛苦到扭曲,紧紧将手握成拳,似乎要将自己的手指捏碎一样。
“爷爷,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太卑鄙了,为什么要对毫无反抗之力的孤儿院下手?您这是在逼我恨您吗!”
老人端坐在一边,平静的望着前方,丝毫不为所动。
“你恨我也好,埋怨我也好,但这就是你身为江家继承人的宿命。你不可以和她在一起。这家福利院还能不能继续存在下去,就看你的选择。”
江朔流低下头去,声音慢慢变低,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雷电,内心深处仿佛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战争。
他情不自禁的抬起头,隔着重重的雨雾和车窗,颤抖的指尖缓缓向玻璃探了过去,似乎想要触碰到远处正在与时荀以及沈雪池合力抱起两个孩子的乐小莲的脸颊上。
可是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江朔流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宛若一颗破碎的宝石,那张原本美到令人赞叹的天使脸上,涌现出难以名状的割舍和无言纠结的挣扎。
修长的五指在几番颤动之后终于我成了紧紧的拳头。
江朔流将额头靠在玻璃上,半响没有说话。
雨水悄无声息在车窗上流淌着,良久,如凋谢的玫瑰花瓣般柔美却苍白的唇角终于轻轻开启:“我答应您。”
老人露出满意的微笑:“很好,张司机,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