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续地道:
“好……小……子……”
“你胆敢……不把我……交出来,可真有种!玉儿……能认识你,真是……她的福……”
“气!”
气字乍出,那血红人影似已真气不继,“噗”的一声!便已仆跌地上,完全不醒人事!
断浪怔怔的望着“他”;纵然他并未正面回答断浪的问题,惟适才的说话,已足以令深具小聪明的断浪彻底明白,他,真的是玉儿苦苦渴望再见的叔叔!
“他”真的是那个传闻已成为夜叉的他!
断浪这回已——惹祸了!
就在断浪呆看着已昏倒的“他”,正感傍惶无助之际,他所居的小屋窗外,正有一双眼睛透过窗子的缝隙,偷偷窥视断浪的一举一动……
也完全知悉了,断浪一时之间不忍将那血红人影交出来的一念之仁。
这双眼睛,到底是谁的眼睛?
夜叉,究竟是什么样子?世上从没有人能真正见过!又或许曾见过夜叉的人,亦早已不能存在于世。
然而,如果夜叉池真的能令人变为夜叉的话,那断浪便终于有机会看见夜叉到底如何狰狞了。
由三分教场至这个马槽,断浪虽早已与这血红人影数度纠缠,但全都在仓促之下,他迄今都未有充裕的时间停下来,看一看传闻中这头夜叉的脸,而如今……这头夜叉的脸,终于乖乖地、平静地展示于其眼前,任其细意观看。
只是,即使这头夜叉陷于昏迷,断浪看见他的真正面目,还是不由自主地为他的无比狰狞,而感到暗暗惊心、动魄!
这……真的曾是一张人脸吗?
可是断浪横看竖看,这都不像曾是一张人脸!
赫见已昏迷的他,前额高高隆起,顶上那蓬乱发之内,竟有两个小角,鼻更尖如宰猪杀羊的利钩,血盆的大口里,更长着两根长长的獠牙!
最可怕的还是,“他”的肌肤虽然并不腐烂,然而整张脸,以及在残破的衣衫下的躯体皆是血红色的,那种红……
红得像恨!
入骨的恨!
“他”简直已绝对不能被称为一个“人”,而是如禽如兽。
禽兽!
然而这个年代,有些时候,说一个人似“禽兽”,也许比说一个人似“人”,还较为恭维!许多时候,人比禽兽,更差!
只因禽兽可能比人更忠诚,人对它好,它便对人好;但,人?
对“人”好,“人”未必便会感激图报!以怨报德更是屡见不鲜!
断浪实在太明白这个道理!这些年来,他亦曾主动帮过不少荏弱的天下婢女干这干那,可是这些婢女反而嫌断浪的地位比她们低微,竟不屑与他说半句话!且还以为断浪在拍她们的马屁!对他饱施白眼!嘿……
故而,纵然眼前这血红人影恐怖如一头禽兽,一头夜叉,但断浪在惊心之余,却也没有半分对其厌恶之色;他太明白,一个的外表无论多恐怖,也不比某些人的心更恐怖!
而且,他还开始同情“他”。
一个本来长得异常好看的男人,为了增强自己以替知心好友雪恨,不惜沦为如此狰狞可怖的夜叉,这些年来,他更不断暗中守护亡友之“后”,顾念亡友之情可想而知;今生沦为夜叉,只不过因一段心中无法舍弃的友情吧……
一念及此,断浪不期然又联想起自己;他对聂风的友情,也和眼前这血红人影一样深吧?若有天聂风遇上不测,断浪又会否像这人一样,不惜牺牲自己的容貌,甚至幸福,也要替亡友雪恨,也要此生此世在黑暗中守护亡友的后人?
眼前仍昏迷不醒的“他”已奄奄一息,断浪纵然并没将他交出来,但绝不能眼巴巴看着他虚弱至死,想到这里,断浪陡地下了一个决定!
他毅然从怀中取出雄霸给他的那瓶“气转心丹”,不由分说,已倾出十五颗心丹让“他”服下!
这瓶“气转心丹”合共三十颗,本是雄霸给断浪尽快回复内气之用,药力神效无穷,如今断浪不惜牺牲自己,不吃气转心丹,恐怕,若以他自己每日的调息作为固本培元,相信未必可赶及在一月后的选战大会上完全伤愈。
然而,断浪似乎并不计较这些,他只是一心想看看,究竟心丹在“他”身上会否也能发生效用?能否将“他”救离死亡边缘?
尚幸,雄霸的气转心丹果是奇药!在服下十五颗之后,本已奄奄一息的“他”,竟似开始救活过来,沉沉的呻吟一声:
“啊……”
断浪暗喜,问:
“你……终于有回生气了”那血红人影虽已被心丹救活过来,却依旧未有足够气力行动,他依然瘫软如前,万分疑惑的瞄着断浪,断续的道:
“你……一而再的……冒险帮……我,到底……为了什么……?”“这世上……除了当年……我的大哥和嫂子,怎会……还有……好人?”断浪苦笑,摇头:
“坦白说,就连我自己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因为我……太傻吧!哈……”
“不过,有一点我却不得不告诉你!虽然我不知你大哥及嫂子是怎样的人,但这世上,也不是仅得他俩是好人,你又何必如此愤世嫉欲,认为世上再无好人?至少,我断浪的好兄弟‘聂风’,就是一个天下间最善良的——大好人!”
断浪甫提及聂风,脸上不期然泛起自豪之色,显见他何等以友为荣!只要聂风能够好便行了,他并不在乎自己。
那血红人影骤听之下,却是不以为然,虽是虚弱,仍勃然道:
“聂……风?你说的……就是那个……紧扣我的……长发……小子?他是……雄霸之徒工,助纣为……虐,怎算好人?”
“不!不是的!风并不如你所想般助纣为虐!他帮雄霸,只因在五年前为了筹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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