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藏刀,应该可以起到震慑作用吧。
孔渔然的反应,让崔隐哭笑不得,好像自己是只大灰狼,随时都会朝小绵羊扑过去。他长得很像狼吗?再说有爱玩刀子的小绵羊吗?他刻意和她保持安全距离,免得哪天倒霉被她捅了。
崔隐与孔渔然一直保持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状态。赵旭瑞松了一口气。既然他说服不了孔渔然搬出来,只能祈祷他们不来电。关系不和也不好,因为他不希望孔渔然不开心。
孔渔然的情绪还算正常。但是有一天傍晚她闷闷不乐地回来。直觉告诉崔隐,这丫头肯定有事,他忍不住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转回身一声不吭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据递给崔隐。
崔隐接过一看,松了口气,电费单。原来她是在为这个发愁,还以为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这么多啊?是不是电表出了问题?”孔渔然愁眉苦脸地问。
崔隐恍然大悟,笑道:“这里包括地热取暖的费用啊!”
“啊?!地热!”孔渔然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崔隐解释道:“这房子是用电取暖的,如果省着用,比集中供暖要便宜得多!”
孔渔然指着电费单问:“那现在是省了还是浪费了?”
崔隐问:“你怎么用的啊?所有房间一直开着?”
“难道不是吗?”孔渔然一脸茫然。
崔隐拍拍自己的脑门说:“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白天可以关掉的,傍晚开,睡前或者天亮时调小可以省很多电!设定的温度一般都是20度,设得越高,就越费电……”
孔渔然痛苦地喊:“啊!你怎么不早说啊!这下我要破产了!”
崔隐自觉理亏,整天都想乱七八糟的事,他竟然忘记提醒她这么重要的问题。唉!向来精打细算的孔渔然这次肯定要郁闷死了。
他想独自把电费交上,可是孔渔然是铁定不会同意的,甚至有可能向他发火。虽然她爱财如命,但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占别人便宜。
她算了一个多小时,加减乘除算了一大页,也没算明白电费应该如何分担才公平。
“算了,我们没有必要为这点小钱斤斤计较。你是十九号才搬来的,所以少付一百。”她假装大方地对崔隐说。
崔隐拗不过她,只好随她。从此崔隐默默地承包下调节地热开关的事。
这又是一次酩酊大醉。当崔隐重新爬起来的时候,过去的时光已趁着睡眠重新占据了他的脑海。
崔隐打算再去那里一次,自己一个人去。他想乘着那巨大的摩天轮,升到这城市的顶端。那里和天堂也许只有一步的距离,也许语恩一低头就能看见他,也许只有她才能告诉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周四的午后,游乐园的人并不多,摩天轮静静的靠在天空的旁边,那熟悉的十八号包厢此时正悬挂在半空之中,崔隐觉得心中一阵阵疼痛。这是他回国后第一次来到这里,唉!只可惜物是人非。
他身旁的一个老爷爷突然开口对他说:“这么大的机器是不会为一个人单独开动的!”
崔隐想了想,对老爷爷说:“假如我把这坐摩天轮包下来呢?”
老爷爷又看了看崔隐,意味深长地一笑,回答道:“不是你有钱就可以升到上面,你得和大家一起快乐!小伙子,要是真想坐的话,那就周末来,带着你的女友!摩天轮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坐的。”
老爷爷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刺中了崔隐的心脏。女友?我的女友到底在哪里?是过去的语恩还是现在的渔然。一时间,崔隐只觉得天旋地转,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开始倒着流淌,那是刺骨的疼痛,穿透了两肋和胸腔。
崔隐按着胸膛,朝那清瘦的老人尴尬的笑了笑,转身向公园大门走去。刚出了公园门口,他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如同一只萎顿的绵羊,过了好久,他才慢慢的把自己从疼痛中拉回,转身看了看不远处的摩天轮,安静得如同一座山峰。
下午的风缓慢的吹着,空气有些逼仄,崔隐蹒跚的走到门口的商店,买了一盒烟,抽出其中一根点上。烟雾沿着一条直线迅速上升,在接近空明的那一刻突然消失。崔隐觉得,这是语恩在向他诉说着什么。是思念吧?可是这思念也太过遥远了。
一根接一根的烟不断被点燃,然后又化成灰烬。崔隐突然觉得,也许自己最应该去的地方不是这里,而是语恩的墓前,也许那里才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从游乐场去公墓的路并不算太远,出租车一路向南,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崔隐在祭品商店里买了一束百合,他本想在里面加上一支玫瑰,但却无论如何也鼓不起勇气。
语恩的墓在一片松树之中,这四季常青的植物如今已是语恩最好的屏障,把她与这个世界轻巧的隔开。墓碑上的照片有些旧了,有一线雨水穿过了玻璃罩,正好滑过了语恩的脸,仿佛是一串干枯的泪痕。
这是一场无声的交流,崔隐闭上双眼,尽力的让自己的灵魂冲破松树与墓碑的阻隔。他是那么的希望自己能再看语恩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他拼命的回忆之前的一点一滴,拼命的将语恩的身影拽到眼前。但,这太难了,语恩总是带着那淡淡的笑容躲在他内心的深处,她已不可能幻化成熟悉的身影。崔隐明白,她已经成了他的符号,虽然不可抹去,却已和这冰冷的墓碑一样,成为了一块爱情的纪念章。
崔隐泪流满面,这是几年来最痛快淋漓的爆发,也许只有在语恩的面前,他才能鼓起痛哭的勇气。
日光渐渐的隐去了,太阳在向人间做最后的陈述,在穹幕的西边,云朵被烧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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