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为什么还不出现!!”
安静-安静-没有人回答春果的问题,黄昏的山林间,只有夕阳柔软的光辉透过树木繁茂的枝叶,淡淡洒落在林间的草地上,犹如一只只飞舞在草尖上的橙色蝴蝶。
春果抑郁地转过头,回望着身后大樟树的树干,看见自己每年夏天给苍空凛写的留言条仍原封不动地贴在树干上,心就像吃了颗没有熟透的杨梅一般酸酸涩涩的。
“小诺,我已经快要不行了呢……十年了,苍空凛一点音信都没有,他大概再也不会出现了吧?还是说,他们说的其实才是事实,我和苍空凛的相遇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春果长叹了一口气,走到了大樟树的跟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大樟树树干上那个空洞的边缘,然后将一个自己带来的装着肥料的红色塑料桶和装着工具的大布袋挪到跟前,她蹲下身,开始熟练地给大樟树小诺施肥。
“小诺,你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呢……树洞变得这么大,而且树洞里面已经有些腐烂了……我查过资料,书上说你会长树洞,除了因为被虫蛀外,环境污染造成的土质改变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我可以为你施肥,为你除虫,可是却没有办法为你改变土质……”
说到这里,春果的声音有些哽咽。
“小诺,你病得这么厉害,却仍然坚持着,一定也是在等待苍空凛回来吧?只是我们俩的坚持好像都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呢……”
一阵风吹过,大樟树仿佛在安慰春果一般,轻轻地摇摆着枝叶,发出一阵温柔的沙沙声。
“对了,差点把它忘记了。”
突然间春果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将一个大玻璃罐从旁边的书包里拿了出来,轻轻揭开了玻璃罐的盖子,早晨羽化的那只美丽的蝴蝶,立刻扑扇着翅膀从罐子里飞了出来,翩翩朝着往林子深处飞去。
“不要再受伤了哦!”
蝴蝶很快隐没在密林中,春果淡淡地笑了笑,可是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无奈而又忧伤。
“或许,今年夏天是我对‘萤火森林’最后的守护了吧?”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施肥结束后,春果和往常一样摘下脚边一片细长的草叶,像只灵活的小松鼠般爬到大樟树的一根树枝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下。
爬树这门绝活是十年前苍空凛教春果的,还有吹草笛也是。
“十年……这里变了好多呢!”
春果远眺着山下的景象,轻声感叹着。
以前坐在这里,放眼望去尽是翠绿的树海,可是现在,山岭就像是被迫剃了个光头似的!而且位于大樟树小诺不远处的那条潺潺的小溪,十年前就像一条透明的绸带一般潺潺向山下流去,现在溪水只剩下一根扁担那么粗细了,住在小溪旁边的萤火虫更是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几只。
“萤火虫是萤火森林的生命之光哦!”
苍空凛曾经的话让春果感觉心口一阵阵痛。
春果无法再继续地想下去了,她捏起手中的碧草轻轻地奏起来。悠扬的草笛声和着柔和的夜风,在山林里流转,仿佛是对“萤火森林”已逝去的生灵们的哀悼。
“吱-”
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从春果的唇间迸出,打断了她的回忆。
春果被声音一惊,睁大眼睛看了看指间的草叶,秀丽的眉头郁闷地皱了起来。
真是的,因为这首曲子苍空凛没教她吹奏完,所以每次她吹到这一段就会走音!
“吱-吱-”
春果赌气地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再次用力一吹!
“吱吱吱吱!!!”
扑啦啦啦-一个像刀片划在玻璃上一般尖利的声音,惊飞了栖息在树林里的鸟群,而这时,她头顶上的树枝仿佛也受到了惊吓似的剧烈地颤抖起来!春果疑惑地抬起头向上望去,忽然,一个毛乎乎的头从高处的树冠里掉了下来,赫然垂在离春果的鼻尖只有一厘米远的地方,悬空幽幽摇晃!
春果的大脑顿时死机,身体僵直得像是石头一样,连尖叫都忘记了……而那个头用力摇晃着抖落下几片树叶后,似乎恢复了清醒一般,发出一个郁闷的声音。
“喂,你很吵。”
“哇-哇啊!!”
春果终于回过神,刚才因惊吓而咬紧的嘴唇间迸发出一个迟到的尖叫!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面前那个头,二话不说,双手用力地一扭!
“哇啊-”
那颗头发出一声惨烈的大叫,但是动作却灵敏得像一阵风似的往后一缩!
“呀啊!”
那颗头毫发未损,春果却瞬间失去了平衡,反而从坐着的树枝上“哧溜”一声滑了下去!
幸好,她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一根粗壮的树枝,身体就像是从树干上垂落下来的藤蔓一般,挂在半空中东摇西晃。
“呼……好险。”
春果惊魂未定地长吐了一口气,可正当她在为自己庆幸时,脚下却响起一个古怪而沉闷的“咕咚”声!
她低头一看,发现那个装着半桶肥料的红色塑料桶,居然不偏不倚地“恭候”
在自己的正下方,仿佛嘲笑般地张着它那张鲜红色的大嘴,散发出一阵热烘烘的臭味!
而她那可怜的手机此时已经被黑漆漆的肥料渐渐吞没,变成了一团让她不想用语言来描述的东西!
“呃-”
春果想象了一下自己双脚插在那团化肥之中的景象,胃忍不住痛苦地抽搐,脸色也变得铁青。正当她拼死尝试着重新爬回树上时,刚才那个阴郁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真是个暴力的女人,居然扭我的脖子!”
春果一怔,循声抬头望去,发现一个男孩此时正站在树枝上,双手环在胸前,怒不可遏地瞪视着她。
春果陡然间愣了一下,一个名字倏地划过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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