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没有一个字,全是蹩脚得堪比幼儿园豆芽画的涂鸦。
几只头上插着树杈的猪拖着一张床从天上飞过,床上坐了个穿着睡袍,戴着睡帽的老大妈,老大妈蒙着面,背上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口袋,看起来是从外面打家劫舍完毕之后刚刚跳上床去……
在那些头插树杈的猪、老大妈和飞床的下面,有两个小人。说是小人,只不过是一个圆圈下面插着长长短短类似身体、手脚的棍子,只不过其中一个小人的头上加了几笔弯弯的波浪线象征头发。
因为这两个小人画得太过抽象,实在看不出他们在干什么。仿佛是那个小人正拿着一把弓箭,一箭射向另一个小人的心脏一般!
这……这是什么图?
上面是老大妈抢劫归来,下面是波浪卷小人持弓暗杀?!
岩晴的脸凝固了一两秒,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对折成两半。
“看懂了吗?哎?你干嘛折它?哦!我明白了,你是要把它放进口袋好好珍藏?哎呀……不用那么郑重其事啦,你只要明天晚上……”
夏雨溪看着他低头认真折纸的样子,又得意又兴奋又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可是,岩晴的折法,好像满复杂的……
不单是要把它折小一点随身携带的样子……
他已经开始斜向地折叠了……
“喂!喂!你在干什么呀?!你在用它折纸飞机?!”
突然猜到岩晴的意图,夏雨溪轰地猛起身,要去抢那张信纸。
岩晴一一当下她的攻势,悠然自得地说:“你叫我收,好,我收下,可是收下之后就是我的东西,我要用它来干什么你管不着吧?不是吗?”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它往楼下扔,这时一阵风吹过,正好轻轻扯下岩晴指间的飞机,兜兜转转地把它吹向楼下。
夏雨溪瞪着岩晴大喊一声:“你在干什么?!”然后纵身一跃就要扑过去把它抓回来。
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此激动,岩晴赶忙伸手一只手来揪住她的衣领,用力一拉把她拉回自己的怀里。
在砰砰的心跳中,只有几片瓦从房檐边缘掉了下去,在楼下清脆地碎裂成几块。
“你不想活了吗?!这里是屋顶!”
岩晴紧紧搂住夏雨溪得背,生怕稍一放手她就会赶着那几片瓦一起掉下去。
心,砰砰跳个不停,他隐约觉得,刚才……自己好像……差一点就失去了什么自己最宝贝的东西!
岩晴还没有理清心中的乱絮,夏雨溪就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抓起他的手腕放在嘴边狠狠地咬了下去。
锐痛瞬间随着神经传入大脑,岩晴浑身一震,赶紧放开夏雨溪,揉着自己那印着深深齿痕的手腕,气恼地大叫:“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都说了不做你的舞伴了,为什么还要死缠烂打?!我好心救你一命,你还要我?!你是笨蛋吗?!”
可是,夏雨溪却比他更加气势汹汹地吼了回来:“你才最过分!你才是笨蛋!世界第一宇宙无敌天字第一号大笨蛋!你明明说过不会忘记的,可现在你却什么都忘了。骗子!骗子!!大骗子!!!”
发泄够了心中的怒火,夏雨溪奋然转身,毫不留恋地跑下了屋顶。
岩晴诧异地看着那个背影,心里隐隐作痛,总觉得在心房最深处有个宝盒,马上就要揭开,却又遗失了开锁的钥匙。
在她的控诉中,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大罪人。
可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女孩。
目光不经意地垂下,看向自己另一边的手腕,在哪里,有着一个同样的形状、同样的弧度的伤痕……
仿佛在向他诉说着什么。
12月24日,圣诞前夜。传说中,就在今晚,天使吹向号角,给牧羊人们传达福音。
有一个奇迹,将在今晚降临。
可是,夏雨溪站在永和的大礼堂门外,等了很久很久,她的福音还是没有降临。
她时不时地回身瞥一眼,在她身后的大礼堂,高高的穹顶上已经挂满了金银纸花、红绿彩球和裹满糖粉的六棱雪花。
在礼堂的正中间,高达的圣诞树已经四方八面地伸展出千万条苍翠的枝叶。
每条树枝上都挂着永和学生的祈福小卡片,其中还点缀着各种各样的姜饼、糖棍、圣诞靴、小天使……
整个礼堂里,已经结好对子的男女学生们,或悠闲地坐着聊天,或略显羞涩地交换着圣诞礼物,或已经以广播里流泻出的轻柔音乐为背景,练习着等会儿的舞步。
“岩晴来了!”
这是,从礼堂里传来了一个兴奋的叫声,大家都一涌而上,夏雨溪也闻声在挤挤挨挨的人群里,一跳一跳地想看清岩晴的脸庞。
但是,很快,她又黯然地转过身,一步一晃,蹒跚地离开了礼堂。
在岩晴的身边,站着一个光彩照人的女孩。
她是2年A班的班花,是的,也只有这样又美丽又优秀的额女孩,才能配得上岩晴……
她就好像柯林的林诗琪,受到众人口服心服、毫不嫉妒的宠爱,而自己……
无论是在柯林还是在永和,都永远是只被他人光环盖住的,不起眼的小蚂蚁。
夏雨溪最后转头看了眼满面春风的岩晴,强压下心中的留恋和不甘,慢慢地走下礼堂的台阶,走进了寒雪飘飘的冬夜。
迎着刺骨的冬风抬起头……
细小的雪屑沾上了夏雨溪卷翘的眼睫,很快被人体的温度烫暖,化成了水滴流进她的眼眶,越积越多,终于顺着她的眼角淌了下来。
“讨厌……我才没有哭呢……这些只是雪……只是雪而已啦……呜呜……”
夏雨溪手忙脚乱地擦着脸颊上的水滴,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解释给谁听。
她一步步地向前走,身后的礼堂的温暖、热闹便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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