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恼,只是此刻的他,心中……一定很……落寞……”
“所以,云少爷,孔慈很想……去陪伴断浪,希望他能……好过一点……”
步惊云听罢一切,不动的冷脸之上依旧恍如无动于衷,只是隔了良久,他终于缓缓吐出一句话:
“好。”
“去!”
孔慈闻言登时大喜,欢天喜地的带着那两碟菜,千恩万谢的步出门去。
而就在孔慈甫离寝居之际,一直闭目的步惊云终于徐徐张开眼睛。
好光亮的一双眼睛!无论身处的地方何等阴暗,步惊云的一双眼睛永远是最亮。最令人心寒的。
然而,此刻他的眼睛,竟然已没有了往常那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森寒之意,相反流曳着一丝惋惜。
这丝惋惜似是在说:
“聂风。”
“你
不该”是的!也许在死神诡谲的心中,也认为聂风这段日子纵使如何心情紊乱,也绝不该忽略了身边一个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之心。
死神,在他无法忘记的过去中,也曾错过一个与其亦是知已亦是慈父的霍步天,他甚至还未及叫他一声爹,霍步天便已经死去,成为一个死神永远无法补偿的遗憾……
子欲养而亲不在。
友欲叙而朋已去。
任何人也不该错过。
故而,就在步惊云双目一张的同时,遽地又是“蓬”的一声,他所披的斗蓬亦随之一抖,他的人已御风而去。
他要去哪?
※※※
此际的聂风,到底去了哪儿呢?
原来,他就在天下会东面一个门下罕至的树林内,内咎,自责。
还记得,那次他在无双城中彻底失去了梦的踪影,他虽伤心,但仍未自责,惟这一次,他却为了幽
若而深深内咎。
缘于他并非钟情于幽若,正因并非钟情,故而更惭愧于幽若曾为他所作的无私牺牲,更觉辜负她太多……
可是,聂也自知如此内咎下去不是办法,只是今日在看见形单只影的幽若后一时不能自己,而如今,他的情绪亦开始渐渐平伏下来。
而就在他情绪逐渐平伏下来之时,他又蓦然发现一件事!
夜空之上,赫然有一只巨可及人的蝙蝠急速划过!
这世上怎会有一只如斯巨大的蝙蝠?不!聂风眼快,他当场已认出这只根本并非蝙蝠!而是一个比蝙蝠更难令人接近。亲近的人!
他的云师兄——步惊云!
“啊?云师兄……向来万变不动,更甚少会如此……,急展身形?难道……”
“天下会有大事发生?”
骤见步惊云于半空中急速掠过,聂风陡地感到事有跷蹊,当下亦不再细想,以“捕风捉影”的身法穷追而去!
不动的死神真的因为天下会有事发生而动身?
也许未必。
步惊云动,大都只因为一些他自己喜欢的原因。
步惊云,就是步惊云。
谁都无法想象他脑海内盘算着什么。
有时候,他动,也许只由于一些在别人眼中认为是……
很微不足道,很愚蠢的理由!
※※※
终于洗罢最后一匹马了。
断浪不禁吁了一口气,不过浑身已给洗马的污水弄得湿臭不堪,夜风又开始张狂起来,不停往他身上吹拂,那种又臭又湿又冷的滋味真不好受!
只是断浪也熬惯了!他还有三十多双满是狗粪的靴子要擦呢!这种生涯,唉。……
他真的需要受如此的苦吗?即使跑往外面的世界,当一个最平凡的店小二,待遇也不会如此待遇吧?
但待遇,有时候是难如此斤斤计较的!
在天下,他的待遇,是聂风!
一切都是为了聂风!
也庆幸可以为了聂风!因为如果连一个自己可为他干任何事的朋友也没有,断浪才是真正的命苦。
天地良心,他为聂风所干的一切,只是出于一颗单纯为友之心!
断浪身上的粗布衣裳已经湿透,那是他唯一的一袭衣裳,若不及时清洗弄干,明天也许便没有衣服穿了。
他于是脱下外衣,放到一个盛着清水的盆里洗了数遍,然后又把外衣挂在马槽外待其风干,可是洗掉外衣之后,呼呼北风吹在他精赤的上身之上,更令他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纵是一个熬惯苦头的人,但天威难敌,断浪只好紧咬牙根忍受严寒,本来他还有一件聂风送给他的棉被,惟如今他身躯如此脏臭,在未洗妥那三十多双臭靴子前,他还不能沐浴,既然未能沐浴,也就不能披上聂风送给他的棉被。
只因为那是迄今年内在他短而卑微的半生里,最珍之得之之物!绝不能弄污!
既然不想弄污好兄弟给自己的棉袄,便得付出熬冷的代价!断浪唯有赤着上身,在马槽外的小井飞快打的两桶水,正欲快快洗妥那数十双臭靴之际,谁知就在这个他孤单无援,独力与寒冷及臭靴战斗的时候……
忽地,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晚风拂起衣袂的声音!
断浪的斗志纵然已消磨殆尽,但当年随父所习的武功也是不弱,多年来他虽忘了要揭开那卷断家蚀日剑法之谜,惟武功并未退步,更因他经常干粗重工夫,内力也增进不少,断浪还是相当醒觉,他听见了!
他随即回首,一望,便看见正有一条人影,站在他的身后!
断浪的双目迅即泛起一丝喜悦之色,因为寒夜如冰似雪,天寒地冻,那条人影本不应冒风前来的,所以断浪不单喜悦,还相当感激.
“孔慈?”在如此孤单的夜里,竟然有人不惜拿着一个里着饭菜的包袱前来相伴,断浪一时之间真不知该如何说话,孔慈如此荏弱,她其实是不该来的.
只因为她不忍心.
只因为她——有心.
只是,断浪虽然无限感激孔慈,惟在他的目光之中,可有一丝遗憾?
一丝仍未能等到那个人前来相叙的遗憾?
“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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