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示意他不要开口,随即小心翼翼地挑起帘幕,冲里面伸头笑道:小的走了一路,满身都是灰土。爷干净惯了,小的只在外间回话。只听那人道:这夯货罗唆甚么?还不滚进来见我!那老丐听了,反似得了宝一般,哈着腰进去,俯身跪倒,不住地傻笑。
那青年见状,不由生厌:这东西也算无耻!怎地见了此人,竟比狗见了主人还亲,一味地摇尾乞怜?及见那几名老者端坐在地,个个神色恭谨,面带仰慕,不觉洞开心府,暗惊道:难道会是他!
却听那人道:让你办件小事,怎就脱泥带水,还弄出伤来?路上不好走么?那老丐苦着情道:爷是飞天的脚程,哪知道下走的艰难?小的蟾蜍奔命,险些被大蟒吞了,也不说可怜些个。那人笑道:这厮老了老了,愈发撒起娇来!爬过来让我瞧瞧,是否让人伤在腚上?那老丐扑哧一笑,猴着身跳起,解衣上前。
只听那人道:你看清是谁伤了你么?语中微露讶意。那老丐道:兔崽子不敢见人,只在轿里装神弄鬼。那人沉吟道:亏你一身糙皮,不然便被他害了性命。你日后见了此人,就说我叫他留下一条膀臂;他若不依,你只拿这物件给他。耳听得窸窣声响,不知交给了那老丐何物。
却听那老丐欢声道:爷这东西我虽不懂,料来必是极神妙的!那人道:他知趣也就罢了。你让他冲玄岳磕个头,别为难了他。那老丐笑道:你老人家发话,小的敢不遵从么?恕个罪考你一考,你猜我道上还遇见了谁?那人道:你任脉已通,里面附了心经上的内劲,想来必是他了。那老丐拍掌道:我的爷,真拿你聪明的没辙!你怎地甚么都知道?那人道:你去歇着罢。我已将那几个粉头买下,都送了你做婆娘。你酒足饭饱之后,赶紧生个儿子再说。
那老丐听了,直乐得一个劲地咳嗽,连连摇手道:爷想取这条贱命,一指头便成粉末,何须这般费事?小的宁可死在酒缸里,也不让小娘们儿敲骨吸髓。言罢冲那人作了一揖,又向几位老者道:长老们宽坐,弟子可要去了。几个老者都哼了一声,不拿正眼看他。
那老丐挑帘出来,悄声对那青年道:难得他今儿高兴!你想想甚么地方得罪了他,到时务必认错。我帮你浑和了一阵,也该去歇歇了。说罢自顾出门去了。那青年如有所失,心中不乐。
却听一老者道:这东西越发放肆了,只顾在此绕舌不休!魁首念他是个不识体统的人,切莫见怪才是。那青年闻听此言,心头大震:原来真的是他!
那人似乎兴致已减,说道:我倒爱他诚实不假,一派天然。不似你等拘谨乏味,连到桌前就座都不敢。那老者谦声道:下贱之人,万不敢与魁首同席。敝帮虽无法度,总还识得尊卑。那人道:天下之士有三可贱:虚名无实,一可贱;厚古薄今,二可贱;向盛背衰,三可贱。但不知你等贱在何处?
那老者笑道:魁首格高,所讥者皆是名流。叫化子乞讨为业,尚不配以此言自警。那人不悦道:几位侠行重义,也算难得,独老成世故,我所不喜。大丈夫我行我素,贵在畅情适意,若被人名实所压,甘居下格,便失了人生乐趣。如你等投身丐帮,自视辱人贱行,故不与我同坐,则更不足取了。几名老者听了,都笑了起来。
一老者岔开话头道:适才正谈得入港,却被这蠢物搅了局面。单说老朽年轻之时,常听前辈们讲:天下事因难而废者十之一,因惰而废者十之九,故此横下心来,专在一个'勤'字上下工夫。这几十年忙掇下来,总道是十分受益了。可自打魁首横空出世,老朽才知前贤所言多半荒谬,有些话实信不得的。那人道:此话怎讲?那老者道:近年来老朽有幸常睹英风,然每见魁首时,不是饮酒谈笑,便是捧书自娱,从无片时琢磨过拳脚,而神功妙化无涯,仿佛不练自进。以此老朽始知勤惰之论,不过唬弄庸人罢了。似魁首这等天纵之才,又岂是这二字所能道尽的?
那人道:绕来绕去,又绕到这小术上来。如此巧言令色,不过想哄我开心,各自讨些实惠罢了。那老者笑道:哥几个早知道魁首雅量高致,平生最不喜谈论武学,今儿恰逢您老高兴,才敢忝颜求教。魁首固是艺广才高,视拳脚为末流,可常人专精一技尚难,哪有暇涉猎旁学?话说回来,总不成让叫化子陪您老吟诗作赋罢?那人笑道:亏你们几张老脸,兜圈子胡扯了半日。只是我这手段简捷得很,常人习之难成,徒自损心害意。
另一名老者插话道:我等怎敢学魁首神技?只望青照一二,于各自本身武功稍加点拔,便是海岳之恩了。那人似有所动,想了想道:这倒不难。你是天台桐柏宫的弟子,练的必是飞虎短拳与阴手擒拿了?那老者喜道:魁首说的极是。老朽正是秘门弟子。那人道:飞虎短拳与阴手擒拿本以变化制敌,但开派祖师小慧无量,专在一个'巧'字上寻机;手法虽翻生求新,看似无穷,实则只有崩、捋、截、挑、穿、拿几种变化。与人较技,对方只要不失整劲,调身圆活,则数招后应法已穷,必为人制。你能熬到这把年纪,没吃甚么大亏,也算不容易了。
那老者暗暗心惊,赔笑道:老朽全仗帮主威名,且自家性子不躁,才能活到今日。魁首可怜这把老骨头,便请指点些保命的诀窍罢。老叫化先给您磕头了。说罢一本正经地拜下身去。那人笑道:天台虽是南宗祖庭,可秘门这点道行,叫我怎么指点?你要是年轻几岁,倒可传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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