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又吸数次。众僧皆退出禅房,闭气观瞧。
过了一阵,只见大正方丈吐出一口浊气,微睁双目道:施主辛苦了。他于对方吸毒之际,已知此人内力之强,犹胜乃父数筹。低下头来,猝见石地斑纹如刻,最凹处竟深达寸许,不禁大是惶然:难道石家门庭不衰,此子竟练成了'空劲!
石敢当大袖连挥,驱散邪毒,问道:方丈觉得怎样?大正方丈回过心神,合掌道:老衲已无大碍。多谢施主了。石敢当道:既如此,还请方丈成全。大正方丈重新打量其人,目露深忧道:施主大德扶危,老衲不敢隐瞒。实则七侯已不在此间。石敢当瞪目道:此话当真?大正方丈道:施主神功已成,老衲既喜且忧。他要真在这里,那便糟了!
石敢当半信半疑,冷了脸道:俺只好信了方丈。但不知他去了何处?大正方丈不答其问,却道:老衲与令尊情比潭水,有一言不得不告:此事机端深藏,险诡莫测,施主定要去寻七侯,免不得虎败龙伤。况且施主已遭人暗算,武功打了折扣,此一去凶多吉少,实令人牵肠。
石敢当道:方丈莫不是拿这话吓俺?大正方丈道:施主脐关这股力道,下得着实阴毒。以老衲这点薄识,竟辩不出是哪一派的手法。石敢当哂笑道:玄门内功,哪值得如此夸耀?方丈莫要唬俺。大正方丈摇头道:这力道绝非玄门所有,怎似是山西话到此处,自觉念头荒唐,一时心迷语塞。
石敢当见他神色凝重,也自心惊,沉思片刻,忽道:方丈怎会中了魔教的邪毒?大正方丈闻言,苍白的脸上竟现出无尽的伤感、困惑,凄然一笑,悲懑交集。石敢当恍然道:难道魁首被魔教引走了?言犹未落,只见一老僧奔了进来,满脸惊慌道:方丈,大事不好了!大正方丈道:出了何事?那老僧望了石敢当一眼,欲言又止。大正方丈道:石施主不是外人,但说无妨。那老僧扑通跪倒,以额触地道:是贫僧失职,有负方丈重托。师师伯他老人家不见了!
大正方丈心间一紧,颤声道:是是哪位师伯?那老僧羞愧无地道:是月空师伯。大正方丈神色骤变,追问道:余者如何?那老僧道:其他的师叔伯都在,只是只是人人虚弱,好似散功了一般。大正方丈拍榻道:糟了!师伯一入江湖,老毛病又要发作,倘被朝廷知晓,我少林尽受其秧了!又道:你问过余者,他离窟何干?那老僧道:几位师叔伯虽已散功,却似十分欢喜。贫僧百般诱询,他等始终不发一语。
大正方丈似已猜到了甚么,忽然摇晃而起,下了病榻。外面几僧都跑进房来,将他扶住。大正方丈眼望石敢当道:老衲心焦,要去打理些俗务。施主定欲寻仇,可先随大行走上一遭,回来后如不气馁,老衲还有话说。言罢冲大行使个眼色。大行会意,轻叹一声道:施主请随我来。石敢当不明就里,冲大正方丈作了一揖,步出禅房。
只听房内有人低声道:他老人家未入空门时,已与松溪先生齐名,这几十年来困在深窟,脾气越来越怪。他要是找上话到此处,突然中断,房内一片寂静。石敢当知众僧存了戒心,遂不驻足,与大行向北面走去。
二人绕径转阁,沿途穿过罗汉堂西偏殿,拐上一条回廊。回廊尽头,左侧是白衣殿,右侧却是一座深院。
大行直向那深院走来,少刻到在门前,忽停下脚步,回身道:施主于本寺有恩,老衲还须劝上一句:这门内便是死地。施主此时转意,还来得及。石敢当心头一震,大笑道:原来魁首果在这里!石某怕不能回头了。昂然而入,胆旺心豪。大行长叹一声,跟了进来。
二人进了院落,只见四下漆黑一片,阴风飒然。石敢当朗声道:魁首何在?石憨子特来讨教!一声既出,震得窗纸沙沙作响。过了许久,里面却无动静。
只见大行走到一间屋前,掏出铜钥,轻轻打开房门,蹑足而入。石敢当站在门外,猛觉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悚然一惊:难道众僧把他囚在这里?突然间眼前一亮,大行已划着火摺,点燃了一盏油灯。这一来却不打紧,房内立刻传出号呼怪叫之声,声音惨厉刺耳,如夜兽失惊。
石敢当心神微乱,大喝道:魁首休使伎俩!大丈夫光明磊落,便请现身一斗!只听里面号呼声汇成一片,人影惊窜,忽大忽小。石敢当不明虚实,心道:屋内既有这多帮手,俺只在院中应变。
大行见他全神戒备,走出门道:施主不要误会,进来一看便知。石敢当听那声音愈发不祥,冷笑道:窃名丑类,以为俺会怕他么!壮起虎胆,大步走进房来。猝见长影一闪,一人疾扑而至。石敢当略一抬手,击在来人肩头。这人僵直倒地,手脚抽搐,如中风邪。石敢当惟恐有诈,猛将此人踢起,撞上墙壁。室内一阵大乱,有数人抱头呼道:七侯饶命!七侯饶命!语带哭音,惊恐之极。
石敢当诧然四顾,却见室内甚是宽敞,里面摆放了不少禅床,其上褥衾凌乱。他借昏灯细看,但见影乱人斜,满室竟有二十余僧,个个情态不常:或大呼小叫,旋奔不止;或缩在角落,掩面嚎泣;或赤体狂笑,就地翻滚;或呆坐如痴,状同死物。更有几人面带温馨,交相搂抱,宛转万状,极尽缠绵。
石敢当直看得目瞪口呆,委实难以置信。大行打个唉声道:施主观此一幕,是否心惊?石敢当强自镇定道:众人何故如此?大行苦笑道:还不是拜七侯所赐。石敢当耸眉道:难道众人是被魁首所伤,乱了神志?大行摇头道:这些人艺业未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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