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农夫都笑道:这傻东西,就会用脑袋顶山,真给俺石家岗子丢人!笑声未歇,那呆汉陡然飞起,直向那巨汉小腹撞来。那巨汉大掌倏伸,按上其头,喝声:回去!用力之下,骤感掌心炽热无比,稍一容隙,小腹已被撞中。这一撞力道大得异乎寻常。那巨汉虽是高大,也自消受不得,连退出七八步远,这才拿桩站定。
那呆汉也向后飞出两丈有余,刚一落地,便叫道:他***,想不到用力轻了!早知他如此禁顶,俺该用上七成力道,一家伙把他顶出棚去,那才叫过瘾呢!矮身做势,又要飞起。一农夫叫道:傻兄弟,他可不比二哥,你只用五成力道,便撞死了他!那呆汉咧嘴笑道:这世上谁能与二哥相比?俺听你的,不下死力气撞他。
那巨汉腹内翻腾,已知此人十分了得,不由心念电闪:这几人如能助我,那三人可绝难占在上风。忙抱拳道:朋友手段高强,在下十分佩服。这便罢手如何?那呆汉脑袋一晃道:那可不中!俺自打下生,还没见过你这么高长的人物。你让俺撞个开心,俺帮你去斗那牛鼻子。那巨汉大喜,故意冷笑道:这三位都是玄门中人。朋友本事再大,怕也斗他们不过。一语才出,几个农夫都瞪起眼来,如见夙仇。
那呆汉一纵之间,便到那中年男子身前,右掌带股惊风,直袭其面。他先前两次出手,皆含戏耍之意,这时露出真功,顿敛莽拙之态,掌法简劲无华,气壮韵遒,实是非同小可。
那中年男子不慌不忙,反向前迎去,两手隐在袖内,倏忽间贴上其身。那呆汉一掌走空,便觉法乱意促,正欲抽身换式,胸口已被对方拿住。那中年男子指力透入,只道其人必颓,不防对方鼓气大喝,硬生生将他五指弹开,脚下抢位夺机,犹欲反攻。那中年男子大奇,左掌轻托其腹,低喝道:去罢!声落人飞,那呆汉已跌出棚去。这一下掌发无迹,极是挥洒随意。几名农夫见了,居然喝起彩来。
那呆汉落地即起,飞身而回。众人见他奔吼而来,棚草欲飞,无不瞠目。孰料那呆汉刚一入内,蓦然翻倒在地,手捂前胸,急喘如牛。几名农夫见状,这才有些骇异:难道此人随手一抓,竟伏下这等后劲,此时犹能闭住气脉?
一农夫飘身上前,瞪视那中年男子道:尊驾是哪一位?那中年男子笑道:在下松溪派姜容樵。话一出口,满场栗然:原来是泰斗公的高徒,难怪如此了得!
那农夫神色微变,回头道:张泰斗也出面护短,这架打是不打?几个农夫齐叫道:当然要打!便是泰斗公亲至,俺兄弟也不服软!那呆汉跳起身道:不错!这辈子能和张泰斗使拳下脚,死了也不叫屈!俺先打头阵,你们盯紧那个风流道士!说罢又要上前。姜容樵见他瞬息之间,即能动转如常,心下愈奇。
那瘦汉跨上一步道:我玄门与各位无仇,何苦定要相搏?那呆汉听了,跳脚骂道:还他娘的没仇!你家七魁首杀了俺们的兄弟,剩下一门子孤寡,正在那儿没日没夜地号丧呢!俺们不找他算账,还是个人么?秦大哥死了,俺们都不愿独活,就算报不了仇,也要叫嵩山上多几个坟包!说话间泪随声堕,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巨汉听清原委,忙道:几位仗义而来,大伙正是同仇敌忾。在下桓近山,师承临汾风荣祖老先生,风氏兄弟乃我同门手足。上月十五,二位风兄俱被七侯所害,唯余孤子一人,苦恨无告。我兄弟本领低微,明知此势力世界,是非不由理定,然义之所激,皆愿洒血捐身,以匡江湖正气。各位既是同怀,今日便联起手来,与玄门斗上一斗。胜则齐往少林,共戮大仇;败亦问心无愧,死得其所。一席话壮人心胆。几个农夫皆奋臂张势,露出悍狠之情。
那呆汉犹为兴奋,拍手笑道:原来你们是风大哥的同门,那可是一家人了!俺听说风大哥有个儿子,在娘胎里只待了七个多月,便跑出来丢人现眼。可是这秧苗子么?跑到那青年面前,绕身看了一遍,跟着撇嘴道:可怜了这身子骨,怎似那霜打的嫩秧,没半点精活气?你二叔还夸你是个传家宝,原来是放屁听响,自个儿胡吹大气!小时候俺娘也常夸俺,说俺是个乖宝贝。俺这宝贝,可比你看着夯实!
那青年前时闹了一阵,神志似犹未复,任那呆汉从旁奚落,只是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此时棚内气氛紧张,他却仿佛独坐静室,对外物一无所感。
一长脸农夫喝道:铁蛋子别胡闹!俺们要跟玄门大干一场,你快躲到俺身后来!那呆汉虎着脸道:凭啥让俺躲在你后头?你会五雷掌就了不起么?俺回头也让二哥教俺!一黄发农夫气道:傻兄弟,这几人都是玄门中的厉害角色,大伙能否活过今日还难说。你快滚到这边来!那呆汉正要使性儿,突见外面奔进一人,满脸惊慌道:坏了!他他追来了!这句话似有极大的魔力。几个农夫听了,顿时呆若木鸡。
进来那人连拍大腿道:绕了这么大的弯子,他还是跟来了!我看你们怎么办!那呆汉哧溜一下,钻到那长脸农夫脚下,捂着头道:俺不管!反正是你们带俺来的。俺脑筋不灵,可不担这干系!另几人都没心思听他说话,面面相觑,恍如大祸临头。
此时早雾渐散,目可及远,只见东北面大道之上,一人快步而来。几个农夫望了一眼,都吓得缩颈蹲身,挤靠在一处。余者见状,无不纳罕。
工夫不大,那人来到近处,忽停下脚步,喘息不止。众人凝神望去,心底都生疑团:此人脚底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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