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教师’的你,为他写课业这种事不算什么吧?!”
“真是,惊讶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吧,心里一定在偷着笑吧。”
“不知道她能撑多少天。”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我们走了。”门关上之前,还有个朝我晃了晃腕上的手表,“不过提醒你:时间不早,你只有四十分钟完成课业,千万别迟到啊。朔大人最讨厌迟到的人了……”
对哦,我烧糊涂了,他已经答应做我的“追踪教师”……
可是,“追踪教师”有义务帮他写课业?!
头昏眼花,和睡意一起醒来的还有那饿得冒酸水的肚子。
我在抽屉里扒拉了一顿,面包屑都没看到一块,洗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开始做课业。
努力想要打起精神的,可是眼睛好花,密密麻麻的小字在眼里变成了无数的蝌蚪,还晃来晃去。好想睡觉,好困,脑袋比铅球还重……
“啪!”
额头砸在桌面上,我甩甩脑袋,用湿脸帕擦擦眼睛,打起精神,继续写。
上眼皮却不断与下眼皮打架。
我伸出两片指甲用力地一掐胳膊,疼痛让我清醒一些。
想睡觉,掐胳膊,想睡觉,又掐胳膊……就这样重复着。作业勉强写好。不知道在这样的状况下,写错的多还是对的多,肯定一塌糊涂!
忽然“嗒”的一声,有血滴溅在课业本上,猩红猩红。
鼻子流血了……荔枝那种上火的东西果然不能吃太多啊。
我找了棉花团把鼻子塞住,看看时间,不早了,换掉睡衣,戴上口罩和墨镜,出门。
八点五十,正是晚自习下课的阶段,走廊上全是人。我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走着。
地面好像在晃?每个人都有两个人头……都看着我干什么,把那该死的视线挪开!脚步好沉重,呼出的气沉重灼人……
男生的宿舍在哪边?东边还是西边?左边是东还是右边是东?!
我攥着课业本像只迷糊的蚂蚁,什么也分不清,急匆匆地只顾乱窜。
“小心——”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与此同时,耳边喧哗拔高的声音消失,就仿佛被突然摁下暂停键的电影,世界陷入消音状态。我却感觉自己像一只从高空失重的风筝,坠啊,坠啊,一直坠落——
“有人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然后又是归于平静的世界……
黑暗中,花瓣缠绕一束打下的灯光,飞扬纷纷。
我看见另一个自己,穿着蓬起来的裙子,蕾丝层叠,领口缠着一圈儿羊毛绒。她站在光束中心,微眯双眼,望着波希米亚水晶大吊灯下走来的一个人影……
看不清表情,因为一身白衣的他浑身涌动着熠熠金粉。
他牵起她的手,戴着宽大白指套,仍能感觉手指的纤瘦。
灯光在头顶上方旋转,音乐响起……
她眨眨眼,抿着唇笑。裙后的彩带随着步伐舞动,蝴蝶结翩飞。
“看啊,那就是赫赫有名的路氏集团的千金小姐!”
“她好美,好幸福,就像一个梦……”
“真不敢置信我在有生之年能看见她!”
……
那样的灯光,那样的花瓣,忽然淡去,嘈杂的人声也变了:
“啊!吓死我了!她的脸,是摔成这样的吗?”
“从这么高的楼上摔下来……谁好心给医务室里的人打个电话!”
“这不就是那个傲慢的新转学生路初菲嘛!怎么搞成这样,好滑稽啊!那张脸,啊哈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笑的,但确实很好笑嘛。”
我努力睁睁眼,看到自己破成碎布的袖口,身上全是伤痕:被刮破的手肘,跌青的膝盖,打肿的脸,抓烂的耳朵。墨镜掉在地上,压碎了一边,一只鞋子不知道掉到了哪里,赤着一只脚,脚踝处也刮破了皮。
“她醒了……”
“喂,你怎么样,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务室?”
什么时候身边围了这么多人?
我刚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动了动身体,还好,没有摔到骨骼什么的……
“让开——”我拾起眼镜,把口罩戴回脸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一双眼睛,“我没事,让让,让我出去……”
好像有什么汹涌的情绪涌到心头,眼眶红了,喉咙哽住,我咬咬唇,一拐一拐地爬到楼梯上方拾起自己的鞋子和易麟朔的课业本,再一拐一拐地离开。
身后的异样目光和议论,再也不想看到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