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得得蹄声。
众人扭头望去,目光所及,人人为之目中一亮,嘈杂人语,亦为之顿然寂止。
来骑是一匹世所罕见的五花骢,马背上泰然自若地坐着一名白衣少年。白衣少年看上去约在十七八岁左右,面若冠玉,英华照人,肩后斜横一支斑鞘长剑,更衬出一分卓逸不群之倜傥风姿。
不知谁人首先喊出一声:“啊,任性公子”
接着,欢呼声顿如爆竹般掀了起来。
“任性公子!”
“任性公子!”
“不错,准是洛阳那位任性公子!”
“任性公子!”
“任性公子!”
“公子是来看灯的,快快让路!”
是的,来的这名白衣少年,正是新近出现,身世如谜的任性公子南宫华!
任性公子南宫华,这时于马背上从容颔首,含笑答礼,一径策骑奔向广场而来。
广场上如堵人潮,纷纷退向两边,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所有花灯,均告暂停行进。
白衣南宫华转眼到达庙前那座彩台下。彩台上涌身跃落两名鲜衣汉子,同时由台上放下一副木梯。
两名汉子人分左右,左首那汉子手臂一托,躬身朗声道:“请南宫公子登台,我们王公子己为公子留下座位。”
南宫华道一声:“谢谢。”人自马背一跃而下,身形轻灵飘逸,有如落叶迎风,端的潇洒至极。
右首那汉子,抢上一步,接着道:“尊骑请交小的代为看管!”
南宫华信手一抛,将马缰抛到那汉子手中,连看也没朝那汉子看上一眼。似乎谁代他看管马匹,他都无所谓,根本就不担心有谁敢将他这匹神骢牵跑一般。
现在,朱元峰才算看到了那位来自华阴的王公子,南宫华撩衣登台,那位王公于迎在台口长揖赔笑道:“风闻南宫兄今夜或有莅驾之可能,特虚席以待,不期果然”
南宫华仅报以淡淡一笑,径向台中一副空位走去坐下。仿佛他已处惯这种受人逢迎的场面,像今夜这种情形,并不足为异似的。
南宫华台上坐定,广场上骚动也随之逐渐平息下来,于是,各式花灯陆续登场。
在桃花灯之后,又上了兰、杏、月季、虞美人等数十对花灯,然后,花灯部分,宣告结束。
经主事者总评结果,最后宣布本届之花王为“桃花”。梅花与虞美人分居亚殿。
花灯结束,“自由灯”开始。
自由灯者,即不拘花灯规格种类,各凭心裁,自由竞赛之谓也。
最后这一部分自由灯。说穿了,其精华不过在于一场八仙过海罢了。其他诸灯,如游湖花船,活捉三郎、渔蚌相戏等。陪衬陪衬而已!
俗语有云:“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句话用在这场八仙灯上,可说是再恰当没有了。
长安城中,计有镖行八家,八仙灯中之“八仙”,每年即系由这八家镖行,各派镖师一人串演。
由于这场八仙灯隐有武功印证之含义在内,故每年这场八仙灯均为长安居民带来不少新奇和刺激。
八家镖行,为本身之营业和荣誉计,为了这场八仙灯,每年之花费不知几许。
第一年在灯会中表现优异之镖师,常为其他镖行第二年争取之对象,一场花灯过后,一位镖师之地位,月俸和花红,往往一下提高无数倍。故幸而上场表演之镖师,无不全力以赴。
年复一年,在镖师们认真竞争之下,这场八仙过海也就一年比一年更见精彩。
有些镖局,为怕伤及同行和气以及希望一鸣惊人,常于事先派人远赴他地,暗中以重金聘请身具奇才异能之士,美其名曰客座镖师;实则,为了一场八仙花灯而已。
如此演变之结果,一场八仙灯,遂就渐由斗灯变为炫技,同样的,愈是这样,也就愈具吸引力,此亦即长安花灯何以年年如此哄动之故。
这种八仙灯会,具有两项特色。
第一项特色是:参与之“八仙”,均须踩着五尺半高之木跷,高可及远,以便观赏者人人能一目了然;基于八仙之扮演,各有难易不同,哪一家担任哪一仙,则系事前三日,临时抽签决定;出场序亦同。
第二项特色则是:参与者均须按所扮仙家之身份于面部涂上油彩。这样,观众将只知道某仙系某镖局所承担,而不悉其为何许人所扮演;以示整体荣誉重于个人,并借以增添一份神秘气氛。
这场八仙灯,年年均属大热门,而今年,不难想见的,其盛况势必较往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故安在?
原因是主事者于八仙登场之前,突然现身当众宣布:今年谁为八仙首座,将由洛阳来的南宫公子评品决定。
在如雷欢呼声中,一阵紧锣密鼓过去,八仙中的第一位汉钟离终于露脸登场了!
只见那位汉钟离,义冠博带,扮相苍古,以四方步来至场地中央后,第一个动作是借献灯仪注,将手中那只筒形花灯向上轻轻一抛,然后迅以左手食中二指竖起顶住,高托过肩,沿栏绕行一圈,以便众人看清他那只筒形花灯,仅属普通薄皮油纸所糊制,筒底为一层铅丝细网,并不似一般道情筒子在筒底蒙有一层蛇皮。
接着,只见那位汉钟离左手二指一送,左臂一环,轻轻接人臂弯,脚下绕行如故,同时唱出一首道情来。
道情是一首人人耳熟能详的渔樵乐,歌词固然平凡,腔韵亦乏美妙可言。但是,怪就怪在,当那位汉钟离右手五指拍向筒底时,居然发出一阵卜卜之声,直与拍在蛇皮筒底上无少差异。
众人听完,不禁哄然喊好。因为,即令不懂武功的人也能看出,这一手功夫,如非内力浑厚,是绝对办不到的。
汉钟离在彩声中谢场退下,接着登场的是“曹国舅”。
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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