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当年有约,你我岂能仗势?天际被师兄训斥,面红无语。
天宝想了一想,道:妙清二十年来寄于五台,定是痛下苦功,以有远图。他当年武功便在我等之上,此时恐怕天心长叹一声道:二十年前妖邪寻衅,致使我同门相残,往事历历,犹在眼前,令人常怀余悸。今若再任此孽孽相循,真不知又要生出怎样的横祸来!
天宝、天际似也想起甚么,一时均各无语。此时窗外秋风瑟瑟,百叶枯凋,三人心中皆起了不祥之感。
过了一会,天宝开口道:看来化解此劫,只有一法了。天心、天际同时问道:有何办法?天宝道:妙清当年最敬服空如师伯,何不请师伯去劝解于他?天心沉吟道:师伯素喜清静,老衲已有数年不曾见他。师兄弟中只有你合他的脾气,还是你去请他为好。但盼师伯能芟夷这股戾气。天宝答应一声,迈步出门。
天心见天宝去得远了,喃喃道:二十年了,他终于坐不住了。天际道:师兄向来从容,何以妙清一到,便生出这多忧虑?那妙清武功既或高过我等,终难脱出少林区囿,难道他真能技冠全寺不成?天心愁眉紧锁,低声道:便只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天际道:师兄这话何意?天心目视窗外,缓声道:看来江湖之上,又要有一场轩然大波了。
天际如堕云雾,正要细问,忽见一僧快步走入道:南少林下院天恕方丈来书。天际忙接过来书,递给天心。天心拆开书信,看了几遍,释然道:难得他有这等胸襟,善哉,善哉!天际道:他信中说些甚么?天心道:天恕方丈说,往事已如云烟过眼,他不愿再提了,还说曾致书于他师兄妙清,劝其摒弃前嫌云云。说罢将书信递给天际。天际浏览一遍,疑道:天恕当年心胸狭窄,为人最是阴鸷,何以数年之后,竟变得如此开通?天心道:此事虽然蹊跷,但他不来,总归是好事。
正说间,天宝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老迈的僧人。这老僧七十多岁年纪,面相凄苦,神情冷漠,穿一件灰色僧衣,右边袍袖空空垂落,显是齐根断了一臂。
天心、天际见了此僧,忙施礼道:师伯安好。那老僧面无表情道:方丈传唤贫僧,不知有何垂询?天心道:师伯可记得二十年前之事?那老僧神色骤变,继而摇头道:浮生若梦,贫僧怕是忘了。
天心道:不瞒师伯,妙清师兄以如约来寺了。那老僧道:该去的终归要去,该来的也一定会来。他本是好胜的心性,又怎会不来?天心道:师伯说得是。只是弟子不忍重蹈旧路,故欲请师伯出面,劝导于他。不知师伯意下如何?那老僧顿足道:冤孽!真是冤孽!不置可否,转身向门外走去。
天际急道:师伯,您迈开大步,便要追出。天宝拉住他道:师伯面冷心慈,想必已答允了。又向天心道:若师伯也说他不动,却该如何?天心失神道:只盼他不入江湖才好。天宝道:方丈说的是谁?天心摇头道:老衲胡乱猜疑,或许不对。天宝、天际面面相觑,均自生疑。
那老僧出门之后,问了妙清师徒住处,遂奔知客院而来,片时到在一间禅房前。他悄立片刻,正待开口说话,忽见室内走出一僧,满脸笑意道:不知空如大师驾到,贫僧失礼了。说着便要跪下身去。那老僧微微一笑道:方丈不必客套。手臂轻抬,托住妙清手肘,拉着他缓步入室。
二人坐定,相视许久,妙清道:数载不见大师,大师依然健硕如昨。想昔日多承教诲,心下时常感念。空如笑道:岁月如刀,愚智难逃。今日得见故人,也自窃喜。妙清感慨道:当年蒙大师错爱,得授伽蓝指神功,使贫僧一生受益。每每思及,常念大师之德。空如道:贫僧年轻时性情愚佻,专鹜微未之技。方丈至智不惑,切不可因此自误。妙清点头称是,心下却不以为然。
空如摇头道:看来虽过了二十年,方丈却依旧如我,未能彻悟因果。妙清笑道:前番既已有因,此刻岂能无果?贫僧冒昧前来,正是求个始终。空如道:难道方丈定要争个谁是谁非么?妙清不语,只是低头冷笑。空如心中不快,说道:实则天下本无是非,皆因众生各怀私欲,才生出诸多夙怨口舌。贫僧此来,只盼方丈一语未了,忽听妙清冷冷的道:大师乃贫僧素所仰慕之人,望能收回说词,已全前谊。空如一怔,失笑道:这么说,贫僧来得可是冒昧了。站起身来,便要出门。妙清忙起身道:贫僧语多谩对,大师休怪。空如一笑,迈步便行。
只听妙清从后道:贫僧有一事不明,还请大师指教。空如回过头来,见他目光闪烁,疑道:方丈所问何事?妙清道:贫僧数十年不来宝刹,来此不到半日,却看出些古怪。空如道:有何古怪?妙清道:贵寺之中,隐隐然伏着一股王者之气,而寺后山坳之中,却腾出一团暴戾之气。按说二气相冲,势难同存,何以渐有聚扰之意?这却令人着实费解。
空如沉声道:方丈究竟要问甚么?妙清嘿嘿笑道:贫僧不过随口说说,并无它意。空如双目如电,凝视妙清道:方丈既来践约,想必已炼成了惊人的手段?言犹未了,右面空荡的袍袖无风自起,疾向妙清头上卷落。妙清惊觉劲风朴面,撩起右掌,搭向来袖;前臂刚触及袖角,猛觉袖上裹着一股雄浑之极的大力,慌乱之下,只得向旁疾闪。不期空如一条大袖比手臂更是灵巧,中途打个转折,又向他背心拂来。
妙清年轻时曾得对方传授武艺,知这位师伯一身武功已到炉火纯青之境,虽是挥袖轻拂,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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