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又问道:京城可有咱泉州热闹么?那中年人道:京城乃繁华之地,富室豪门云集,秦楼楚馆无数,咱泉州是比不上的。那少年听了,满心憧憬。
一行人走出数里,只见前方有一处村庄,村旁几十棵槐树下,不少人正俯身挖着甚么。待到近前,却见老老少少几十人,个个衣衫褴褛,面有饥色,正在抠挖草根树皮。瑟瑟风中,不时传来婴儿啼哭之声。
那少年不解道:他们挖这些东西做甚么?那中年人叹道:天道无常,旱涝无时,想是当地农人颗粒无收,因而饥不择食。唉,此处离凤阳不远,乃本朝龙兴之地,捐税历来甚轻,尚且如此景象,其它地方更加不用提了。那少年道:百姓衣食无着,今上何不发些钱粮赈济?那中年人苦笑一声,却不回答。那少年又道:百姓如此潦倒,熊大人为何不将车上这些金银送与他们,却偏要上京贡给皇上?那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心地善良,官场之事却不明白。目下新主登基,各省官员无不献媚邀宠。熊大人是一省巡抚,这种事怎能落后?那少年皱了皱眉,不再言语。
原来这中年人姓郑名芝龙,其父名绍祖,昔日为泉州库吏。芝龙幼时顽劣,一日在街心玩耍,以一石击中太守蔡善继额头。善继不以为忤,反道其子面貌非凡,他日必当富贵,多方照顾。后绍祖病逝,芝龙贫不能存,与其弟芝虎流入海岛,投于海盗颜振泉,做些剽掠勾当。不久振泉身死,群盗无主,欲推一人为首,一时不能决定,嗣经大众公议,祷天择帅。众人供起香案,贮米一斛,用一剑插入米中,各人次第拜祷,剑若跃起,便奉那人为长。说也奇怪,偏偏轮到芝龙,那剑陡然跃起,落地有声。众人疑为天授,遂推芝龙为盗魁,纵横海上,官兵莫能与抗。后芝龙率众降于福建巡抚熊文灿,击败各路海盗,升任副总兵之职。恰逢崇祯登基不久,文灿备下金银贵器等物欲进贺礼,遣芝龙护送入京。芝龙感文灿知遇之恩,乃携外甥孙昭远上京来。孙昭聪慧过人,只是未得远行,这一次随舅父来京,对一路见闻不免好奇相问。
郑之龙见孙昭不语,说道:此次从福建出来,便听说群盗余党心怀夙怨,欲沿途滋事。我二人须格外小心,切不可负了熊大人重托。孙昭道:舅父放心,孩儿这些年也习些武艺;群盗若来,正可一试。郑芝龙道:武林中藏龙卧虎,岂可小视?又回头冲一人道:王总镖头,此处离滁州城还有多远?那人做军官打扮,答话道:回大人,离滁川不过百里之遥了。郑芝龙点了点头道:我命各位换上军服,便是怕有人看出各位身份,反而多事。此趟差事路途遥远,烦众位镖头多多费心。话音未落,身后便有十几人恭声答应。郑芝龙见众镖师纷纷应承,心中踏实不少。
一行人又走出七八里路,眼见两旁地势愈来愈险,道路也渐渐坎坷难行,一颗心都提了起来。郑之龙问道:此离滁州不远,道路为何这般难行?一镖师道:此处唤做嘉山,当年地方上修路之时,费了许多周折。后民工中行了瘟疫,死了不少人,都葬在此处。因此着了忌讳,外乡人至此也不稍停,本地人更不愿在此垦荒立命,所以一直荒芜着。
郑之龙心生不祥,说道:各位不要在此停留,脚下加紧些,等到了滁州再歇不迟。一言未了,忽听不远处传来女子呼救之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乱石间坐了一个女子,身着缟素,低头啜泣,衣衫凌乱不堪,身子在冷风中抖个不停。
郑芝龙视如不见,催促众人前行,孙昭却打马向那女子奔去。郑芝龙喊道:昭儿回来,不要多事!孙昭不听,奔到那女子面前,跳下坐骑,便去搀扶。那女子突然翻转手臂,搭在他肩头,顺势一带,将他掀翻在地,寒光一闪,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孙昭后心。郑芝龙大惊,正欲出言恫吓,忽听那女子尖声道:郑芝龙,可还认得老娘么!抬起头来,目射凶光。
郑芝龙心头一沉,喝道:冯伶怡,不要伤我孩儿!那女子恶狠狠道:你当年投奔官府,杀了我当家的,我便不能杀你儿子么?她见郑芝龙神情惶急,只当孙昭是他的儿子。其实芝龙确有一子,唤做郑森,此时未满七岁,尚与其母客居扶桑。
那女子说话之际,众人已将她团团围住。郑芝龙环视四周道:便只你一人?那女子冷笑道:你以为只有我想杀你么?一言甫毕,只见四周山石后又跳出五六条大汉,个个手执钢刀,脸上布满杀气。其中一人瓮声瓮气地道:郑老大!你投了官家,便忘了旧日相好么?另几个大汉一脸狰狞,不住地漫骂喊叫。
郑芝龙见孙昭命操人手,一时投鼠忌器,颤声道:郑某今日见到各位,实在高兴的很。只是孩子年幼,尚望赐还。那女子娇笑道:你这儿子唇红齿白,倒挺招人喜爱。匕首微微前送,嗤地一声,将孙昭缎袍划破,跟着厉声道:你想讨回儿子,便把这些箱子留下吧!
郑芝龙尚未开口,身旁一镖头忽道:朋友不知是哪路的英雄?还请行个方便。福州震方镖局上下,深感大德。说着在马上抱拳施礼。一黑脸大汉恶声道:滚你***震方镖局!冯二娘,快将那小崽子杀了!手舞钢刀,砍向身前几名军校。那镖头面色一沉道:几位朋友如此不顾脸面,好让在下为难;真要用强,只怕几位未必如愿。手臂一扬,一支袖箭飞去,将那黑脸大汉钢刀击落。
却听一人喝采道:好镖法!朋友有此武功,几个毛贼草寇,实不足虑。只见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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