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变幻不定,继而冷冷的道:大哥、二哥想是早已将我忘了。一言未了,两行清泪已流到腮边。
奢奉祥见他难过,忙安慰道:二位叔父既知小叔叔在这里,早晚会来接你。小叔叔不要太难过了。周四惨然道:你们不知,我大哥既将我送到这里,便只当我死了。他那知周四还能狗一样的活着?奢、叶二人俱是一愣,心想:他平日里随随便便,诸事都不大理会,想不到心事竟这么重!正要好言相劝,却听周四又道:我一生便似山中的野草,自生自灭,何等轻贱?谁又会真正把我当做一回事?叶凌烟道:教主是一代明尊,至圣无极的贵人,为何这般自轻自贱?周四望了他一眼,露出异常的凄苦,自言自语道:我自落下这个病根,终日苦不堪言,原指望随大哥、二哥浪迹四方,过几天快活日子便死,谁想他二人却将我送到此地。周四虽是没有主意的人,心里却不糊涂。你们虽年长于我,有些事也未必看得明白。奢、叶二人听他小小年纪,居然说出这种话来,都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周四又道:二位哥哥一去,我便只当自己死了,那知奢公子又拿了神土给我续命。前些日我还道这条命已捡了回来,想不到吸了这东西后,更是生不如死,这些日子片刻不吸,人倒似狗一样了。奢奉祥惊道:那是为甚么?周四苦苦一笑,却不回答。
正这时,却见室外跑入一人,跪地道:梁王请小王爷即刻回永安宫议事。奢奉祥挥手道:我知道了。又对周四道:小叔叔万事都要想开些,待侄儿忙过这一阵,再来相陪。作了一揖,急步出洞。
叶凌烟见奢奉祥已去,说道:教主既不愿呆在此处,何不随属下去圣庙?别人不知教主尊贵,咱圣教的兄弟可都当您老神明一般。周四摇头道:你解我数日寂寞,我很感激,只是去圣庙一事,却不要再提了。叶凌烟虽不甘心,也只好点头答应。
二人相对半晌,均各无语。叶凌烟焦情难安,在室中走来走去。忽听周四道:我一生最爱之人,你知是谁?叶凌烟随口道:是周教主吧?周四缓缓摇头。叶凌烟停下脚步,皱眉道:那是孟如庭?周四凄然一笑,又摇了摇头。叶凌烟道:那是何人?属下可猜不出了。周四呆坐片刻,目中泛起泪光,轻叹一声道:我一生之中,只有王三哥对我最好。可惜他死时,我却连尸首都未给他埋葬。叶凌烟不明所以,疑道:难道他比周教主武功还高么?周四道:我三哥可不会甚么武功。你以为只要武功好,我便敬他爱他么?叶凌烟忙赔笑道: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周四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又道:周老伯、孟大哥对我虽好,可他二人心中装的都是别的事。只有王三哥,我若让他安安静静的伴我一生,他也定会答应。叶凌烟道:教主要是愿意,属下也自会一生一世追随左右。周四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叶凌烟见他又垂头不乐,便想引他闲聊开心,笑道:教主除了那几个人,便再没有喜欢的人了?周四听了这话,脸上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过了许久,方抬起头道:我有个心事,一直不敢对人讲。我见你人还随和,便说与你听。你可不能笑我。叶凌烟道:教主将心事说给属下,那是看得起我。属下哪敢有半点不敬之意?周四忸捏了半天,似下了极大决心,低声道:其实我最喜欢的人还有一个。叶凌烟这时也起了好奇之心,问道:是谁?周四吞吞吐吐地道:便是在泰山顶上你抱着下山的那人。
叶凌烟眼珠转了几转,忽满脸堆笑道:教主正值丰华,有此情怀,原是毫不奇怪。只是周四见他并未讥笑自己,问道:只是怎样?叶凌烟干笑两声道:属下怕教主少年情怀,只是一时钟情,却非一往情深。周四急道:我自见她后,便梦中也常梦到她,如何能不是真心?说罢自知走嘴,直羞得满脸通红,再不敢抬头。
叶凌烟哈哈大笑道:教主是人中龙凤,岂可被儿女相思所扰?属下有件事要下山去办,待回来后,再听教主那些斩不断的风情。说罢不等周四开口,大笑着蹿了出去。周四待要喊他时,那笑声已在洞外山谷间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