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摆,各旗人马潮水般向明军冲去。满洲兵多将广,顷刻将五万明军团团围住。明军势单力孤,几万人马却紧紧聚在一处,冲突不散。这些将士多半是镇守辽东的精兵,与满洲兵交战多次,故而全无惧意。主将满桂更是凶猛异常,连斩数将,兀自斗志不减。
这场厮杀,与前时申甫出战全然不同,兵对兵,将对将,直杀得天昏地暗,征尘迷目。皇太极见满桂骁勇,回身对周四道:可为我斩了此人?周四连连摆手道:病后体虚,实无力上阵。皇太极假意试探道:我知你伤重未愈,但你只须上阵驰奔一回,便可壮三军胆气。
周四摇头道:我体内脉气散乱,便坐在马上,也只勉强支撑。皇上皇太极哈哈大笑道:我不过故作戏语,你如何当真?快与多铎回帐歇息去吧。周四答应一声,如风般奔去,全无半点伤病之态。皇太极冷笑一声,蹙眉沉吟。
范文程望了望周四背影,轻声道:汗王看此子如何?皇太极反问道:先生以为如何?范文程面有忧色道:此子龙骧虎视,状貌伟岸,后必成一番大业,加之天生反骨,恐于主不利。皇太极哦了一声道:此子果能成就大业?范文程道:此子虽有立业之基,但目光冷凝,眉心散暗,一生却是先立后毁的破兆。汗王若不能用,宜早除之。皇太极思忖片刻,嘿然而笑。
范文程不解道:臣虽管见,却非无稽之谈。皇太极笑道: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实则此子大有可用之处。范文程道:此子近日行止,已露背逆之心,岂可再用?
皇太极不答其词,将话题一转道:我欲尽早班师回返。范文程急道:明都不日即破,汗王怎可此时言返?皇太极目光深敛道:明廷根基未动,我军若劳师日久,有前无继,反犯了兵家之忌。就使乘胜攻城,应手而下,也是万不能守。一旦援军四集,将我军归路截断,反致进退两难,势败途穷。范文程点头道:汗王所虑甚是,却不知可有深谋?
皇太极举目远望,说道:我决意离京,把畿辅打扰一番,搅得他民穷财尽,激起内乱,如此方好乘隙而入,唾手夺这明室江山。此正是亟肆以敝之计。
范文程抚掌道:汗王卓识远见,无人可及!又露出不解之意道:但不知与此子有何干系?皇太极笑道:此子勇悍,世无可匹。他既斩了赵率教,又杀了明将数员,明廷自会恨之入骨,四处稽拿。我闻关中群贼气焰颇炽,久有反乱天下之心。此子无处容身,必会甘心从贼,搅扰四方。那时他恃勇逞悍,将明室颠而倒之,岂不正合我意?故我不怕其反,只怕其不反。说罢仰天大笑,目露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