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毫无万流之宗的端庄气象。周四身为魔教巨枭,偏偏术正法严,不露乖张。三人之中,独那黄脸男子不改本色,无论处境如何,均如岱宗峙立天东,卓傲不群,神采非凡。这三人无一不是当世顶尖的人物,此番斗在一处,实是百年不遇的奇观。
众人眼见三人往来如电,各显神通,直似三条怒龙搅在一处,一时都心醉魂迷,不能自持。渐渐地神志也恍惚起来,只觉得周遭地暗天昏,无物不动,连山门前几十株古松也仿佛成了活物,随着场上几人不住地飞旋。
此时木、萧二人早将众黑衣人逐走。木逢秋原想上前助战,一举将那黄脸男子击败,又想到:我等此来,明为保少林平安,实欲扬圣教声威。如我也入场去,便是三人合斗思南,即便获胜,这脸面可也丢个干净。他本是洁身自爱的高士,从不肯做毁誉污名之事,当下仗剑立在场外,二目四下扫寻,谨防有人暗中生事。
萧问道伴在其侧,只看到场上三人斗得难解难分。却不知教主与慧静已占在上风。他此番与周四重逢,愧喜交集,只盼能为教主粉身碎骨,以赎前愆。看了一会儿,再也难耐焦心,纵身入场,直向那黄脸男子扑去。
木逢秋见状,急叫:不可!语声未绝,萧问道忽似被重物撞中,摇晃着定住身形。木逢秋心往下沉,只道他已被劲气震伤。谁料萧问道喘息片刻,又迈步向前走去,步伐凝重之极,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吃力。但听得嗤嗤声响,一件道袍竟被割得条条缕缕,不成模样,颏下银髯也转眼间没了大半。
周四匆忙间瞥见,惊呼道:先生快快退回!萧问道恍如不闻,仍艰难前行,却是向盖天行走来。盖天行久立场心,如被汹涌的波涛卷裹,这时已软软坐倒,动弹不得。萧问道来到近前,费力将他搀起。二人相互扶持,走离险境。尚未到得场边,萧问道已然支持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黑血。盖天行感他相救之情,急忙出掌抵在他背心,运气之下,眼前忽然一黑,手掌缓缓滑落。
木逢秋见二人伤得甚重,忙扶他们坐倒在地。应无变跑上前来,取出数枚细长的金针,刺在二人鱼际、天枢、劳宫、行间、神门、上星、大陵等处穴道上,跟着又拿出两粒褐色的药丸,送入二人口中。二人得他医治,伤痛略减,面上仍惨白如纸,没半点血色。
此时萧、盖两人重伤难动,各派群雄又环伺在旁,木逢秋愈发不敢轻离半步。应无变见教主久战不胜,直急得抓耳挠腮,恨不能变成一只小鸟,去啄那黄脸男子的眼睛。焦躁之下,忽使出无赖手段,俯身拾起几粒石子,向那黄脸男子掷去。他本领低微,手上十分差劲,石子飞在中途,便被场内纵横的劲气撞回,有一枚正奔他额头飞来,吓得他哎哟一声,捂头转身,把屁股冲向场心。
叶凌烟见他如此丢人,骂道:没深没浅的混球!这里也是你现世的地方?应无变因他前时弃自家逃命,已有怨气,听了这话,心道:叶长老一向欺耍于我,到了危急关头,却又不够朋友。我今日倒要借少林这块宝地,教他出次大丑。放落捂在头上的手臂,嘻嘻笑道:小弟我虽是没深没浅的破烂货,可适才却将那大脑袋和尚打得烂肉一堆,连筋带骨也剩不下二斤。长老瞧不起小弟,那一定是有更惊人的手段了?此时教主正在犯难,长老何不入得场去,帮他老人家一点小忙?如此长老大出风头,小弟也可大饱眼福。
叶凌烟见他嘻皮笑脸,话中却有讥讽之意,怒道:没大没小的东西!敢跟你叶大爷抬扛拌嘴?你以为我不敢跟那黄脸老驴动手么?好!大爷我这就去指点他几招。说着揎拳攘臂,做出跃跃欲试的姿态,过去半天,却不见挪动半步。
应无变看出他心虚,越发不肯罢休,眼珠子滴溜乱转,忽然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跺脚道:唉!其实小弟也知道长老为难,本不该逼长老冒险。可可这口气咱实在是咽不下去!
叶凌烟莫名其妙,问道:你说什么?应无变故做吃惊地盯了他一会,继而点了点头,露出钦敬之意道:那黄脸老狗说出这番话来,长老犹能忍受,这份心胸当真宽如江海。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便无话可说了。说罢转过身去,不再理睬叶凌烟。
叶凌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把揪住他脖颈,喝道:他都说了什么?应无变回过头来,胸口不住地起伏,嘴唇动了几动,欲言又止。叶凌烟大急,吼道:你快说他讲了什么!应无变听他叫喝,猛然挣脱他手掌,义愤填膺地道:那黄脸老狗适才夸教主轻功无双,这分明是指桑骂槐,嘲笑长老轻功粗浅之极。天下谁不知道长老乃是世外的飞仙,跳高的鼻祖。那黄脸老狗如此讲话,连小弟也愤愤不平,长老你怎就咽下了这口恶气?
叶凌烟闻听此言,智乱神昏,哪还辨得真伪?突然平平飞起,向场中飘去。木逢秋等人见了,尽皆惊呼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