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怕了起来,寻思:“我此番任性追来,或许真的落入虎口,尸骨无回。”一步懒似一步,进退难决。
忽听那人在前面笑道:“听说阁下在反营中已立大名,力克数营,全无惧色。今日独闯虎**,又是你扬威之时,是英雄不要惜身!”周四虽非可激之人,闻言也自心动:“我若这时退缩,徒留笑柄与人,非但自损颜面,日后也难与松竹相见。”此念壮奋虎胆,登时提起了心气,飞身追来,哪管他虎**龙潭,只要显英雄本色。
行不数丈,眼前亮堂起来。只见石壁上插了许多火把,大半虽已灭了,亮着的犹觉刺目。周四快步赶来,猛见前面分了岔路,近处看时,原来一条路只需几步,便可出洞,另条路却被一扇铁门挡住。那人熟识路径,已自出洞去了。
周四心中纳闷,立在铁门前想:“这是何意?那厮不是小角色,如此虎头蛇尾,好没道理?”又想:“他说要引我去见一人,难道这人是在铁门里面?”凝神看去,只见这门封得严密,上面只露出碗口大一个孔**,全做通风之用;一把大铜锁牢牢锁定,锁身甚是光亮,显见常有人开。
他耽搁了一阵,再要去追那人,料已不能,心想:“这厮费心将我引来,必有深意。我且入内看上一遭,总不成里面锁着妖魔?”上前攥住铜锁,两股力道传上锁身,那锁登时崩断。他取下锁来,刚将铁门拉开一半,一股霉烂的气味便径直冲入口鼻。进到门里,只觉潮气裹身,十分的难耐,幸喜前面尚有微光,略减些心悸。走出六七丈远,迎面又有铁门拦路。
周四断锁开门,见此门比前一道更是坚固,上面一排排铁刺好似枪林,不禁暗想:“这地方好不严密,似是怕什么人闯出来。这人是何等猛兽?竟须群道如此仔细!”再向前来,又有三道铁门阻拦,愈往里去,寒意愈重。周四虽然功深,也有些抗不得这寒冷,只觉四体僵麻,怀如抱冰,心头大是犯疑:“此地我尚且不能支撑,旁人岂能久呆?里面就算有人,也必是僵尸一具。”猛然想到:“那厮诓我至此,难道要将我困在里面?他若将铁门反锁了,我如何出得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顿时毛骨悚然,吓出一身冷汗。转过身来,正欲拔腿走时,忽听背后有人冷笑道:“小道士慌里慌张,怕我吃了你不成?”声音似从地底下发出,极为阴森可。周四大惊,急回身时,近处几根长烛忽然熄灭。他暗叫不好,倏然贴向石壁,一时有眼如盲,心中大急。
过了好一会儿,前面却没了动静,那人似幽灵一般,竟自隐遁了。周四幼年曾居洞**,目力原本极佳,但此洞全然黑暗,与少林后山那个深窟又自不同。他双眼虽已适应过来,仍是伸手难见五指,自不敢轻举妄动。
忽听那人又阴恻恻地道:“小道士好没胆量。你这般靠在那里,要到何时是了?”声音竟是从十几丈外传来,乍一听又好似就在身旁。周四更感骇然,心想:“这人距我甚远,如何能看清我举动?必是他胡乱猜测,碰巧说中。”晃动身形,蹿上对面石壁,手足扣住凸凹之处,全无半点声响。
孰料刚一动作,那人便大笑道:“小道士上蹿下跳,想逗老子开心么?你这轻功是哪个牛鼻子传给你的?看着倒有些模样。”周四听了这话,始知他目力过人,跳落在地,心里一阵发毛。那人看出他极为不安,冷笑道:“松竹这几日碰上了什么对头,害得你这小道士也变颜变色?是少林派的秃驴们找上门来了么?”不待周四答话,又嘿嘿一笑道:“贼秃们没啥出息,怕是再练一百年,也不敢到这里闹事。那一定是单思南来了,或许还领着笪象川那个小白脸?松竹得罪了他们两个,可头疼的紧。”言罢未见周四回答,只道猜得不对,嘀咕道:“那是谁?难道是神光临汾那一支弟子里出了能人,竟找上了松竹的晦气?”周四定了定神,不敢作声。
那人几猜不中,焦躁起来,骂道:“日你奶奶!老子几十年不曾走动,难道江湖上就变了模样?连没出身的也敢来武当山撒野!”这一骂开,竟然收之不住,东一句西一句没了边际,其间夹杂了许多市井俚语,周四听过之后,总要愣上一愣,才能明白他言下猥劣之意。
那人骂了半晌,忽似想起了什么,双手一拍道:“对了!一定是华山派出了像样的弟子,剑法出神入化,要与松竹争天下第一。华山剑法虽自慕天鸣手上坏了,但内涵深微,意象无穷,千变万化,没有极限。若是天才人物修习,不数年艺可登天,可惜落在慕天鸣、谢天洛之流手里,白白糟蹋了玩意,便是苦练一千年,也只是二流角色,摸不着门径。”
周四站了一会儿,已不似前时紧张慌乱,听他极赞华山剑法,冷笑道:“尊驾猜错了,华山派再过两千年,也出不了你说的天才人物。”那人听了这话,半晌不语,继而打个哈哈道:“小道士好不刁猾,原来松竹并未遇上对头。那为何这几天无人送饭?是想饿死老子么!”周四心道:“这人见识不俗,想是武当派的耄宿,得罪了松竹,因而被囚。”正思间,又听那人道:“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把饭送过来!.”
周四不摸底细,故意怯声道:“这里如此黑暗,我……怕你会……”那人哼了一声道:“松竹的弟子也不过如此。我身上缠着铁索,面前还挡着这座铁门,想奈何你也不能够。你只管过来便是。”
周四不知真假,定了定神,缓步向前走来,那人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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