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早了点,一切均已入目,老不死的看法与大师的看法相同,认为这次事件内容大有蹊跷,所以出手留命,想不到意惹起贵派尊者之怒,实在抱歉之至。”
伏虎尊者厉声又道:“本派弟子系死于大罗掌力,大罗掌为武当独门绝学,此子为武当门下,且自承行凶不讳,诸如此等,请问尚有何蹊跷?”
枯瘦老人冷笑道:“依尊者之意,此子行凶目的何在?”
伏虎尊者也冷笑道:“还不是为了大乘神经,见宝起意。”
枯瘦老人又道:“神经呢?”
伏虎尊者冷笑道:“你问我我又问谁?”
枯瘦老人忽然厉声道:“老夫一生不为他人作保,今天破例断言,神经一事,决与此子无关,如有差错,老夫愿以头颅作赔!”
伏虎尊者双目陡亮,大声道:“此是如何证实。”
枯瘦老人也大声答道:“三年后的今天,老夫亲送半部神经上南岳!”
伏虎尊者冷笑道:“细听尊驾话音,难不成想要就此携带此子离寺?”
枯瘦老人也冷笑道:“你以为老夫不能?”
伏虎尊者自锦座一跃而落至司马玉龙身前,扬脸大声道:“紫盖峰不是五行山,五行神功唬不倒衡山门人。”
枯瘦老人哈哈一阵狂笑,身蹲原地不动,却探手入怀摸出一件物事托在掌心,远远地向一瓢大师庄容问道:“大师识得此物否?”
众人遥遥谛视之下,齐声失惊道:“玉佛手!”
一瓢大师慌忙合掌稽首诵道:“阿弥陀……佛……祖师慈悲。”
枯瘦老人大声又道:“请问大师,此物何来?”
一瓢大师肃容敬答道:“此为五十年前武林六派各赠信物与尊师五行老前辈时,衡山派所赠的信物,系本门师祖了几上人亲手所赠。”
枯瘦老人复道:“各派赠送信物之意何在?”
一瓢大师道:“感谢五行老前辈解纷息争之德。”
枯瘦老人再道:“此物何用?”
一瓢大师道:“可凭信物向各派交换一个要求。”
枯瘦老人道:“要求可有任何范围?”
一瓢大师略作犹疑,然后毅然回答:“没有。”
枯瘦老人又道:“时至今日,先后相隔已达五十年之久,请问大师,此物尚有效验否?”
一瓢大师慌忙躬身虔诚答道:“师门遗命,相传为训,一瓢未敢片刻稍忘,长者说哪里话来?一瓢这厢洗耳,恭候长者吩咐。”
枯瘦老人最后哈哈大笑道:“金龙木鱼玉佛手,银镖竹符铁拂尘,师遗至宝六件,到了我这个不肖徒弟手上,不是换药救了闲人,就是易酒灌了自己,如今只剩下这只仅有的玉佛手又将离我而去,……来有源起,去有归宿,哈哈……去就去吧!”
语音一歇,玉佛手已自枯瘦老人手中脱手而出,飘忽忽地径向一瓢大师胸前飞去。一瓢大师衣袖微扬已然接入手中。
大师双掌合着佛手,静往殿脊,肃然道:“长者吩咐吧!”
枯瘦老人双眼一瞪,朝痴若膏像的司马玉龙大喝道:“小子不走何待?”
伏虎尊者才待有所行动,一瓢大师早擎起那柄碧玉如意朝殿下沉声喝道:“掌门人在此,伏虎僧归座去。”
司马玉龙至此,恍若两世为人。
当下上跨一步。双拳紧拱。朝大殿上一瓢大师深深一揖,朗声道:“谢大师不死之恩。”
枯瘦老人在殿脊不耐地大叫道:“小子,走呀。没有老不死的,你小子有八条命也早死尽啦!你小子也不必左打躬,右作揖,能在三年之内将那半部大乘神经找着,咱们就算扯平,不然的话,老不死的落头之前,你小子那颗干干净净的头颅也别想留得下来。”
司马玉龙双臂一抖,上了殿脊。”
在一阵哈哈长笑声中,老小二人飘然而去。
十方寺远去了。
紫盖峰远去了。
衡山也远去了。
……
长沙到了。
湘阴到了。
洞庭湖也到了。
洞庭湖古名九江,因其汇合沅、浙、江、辰、溆、酉、澧、资、湘九水之故也。
初冬,近夏口一面的湖边站着两个人。
两个人,一老一少。
那个年轻的不过十八九岁光景,眉清目秀,鼻如琼瑶,唇若涂朱,身材修长,丰神奕奕,英华鉴人,那个年老的,却在六七十之间,橘皮脸,胡桃眼,蓬头散发,满身油污,人生的枯瘦短小,与少年站在一起,仅及少年之肩。
这时,那个枯瘦老人指着湖心状若浮舟的君山,道:“小子,咱们到湖心去喝两盅如何?”
少年人笑道:“只要公孙老前辈有兴,玉龙无不奉陪。”
枯瘦老人冷哼一声道:“奉陪?你小子当然得奉陪喽!老不死的为了你,一颗头已经押给了衡山派,三年为期,到时候能不能赎回来尚在未可知之数,三年的日子,说长就长,说短也真短,等会儿你小子如有口齿不清,不能将出事那夜的种种经过说个明白的话,我老不死的这颗头就算完蛋一半啦!”
少年笑道:“老前辈。您老押出的头怕不是一颗吧?”
枯瘦老人瞪眼诧道:“几颗?”
少年两指往上一伸,笑道:“不是这个数儿么?”
枯瘦老人讶道:“还有一颗是谁的?”
少年拍拍自己脑袋笑道:“在这里……老前辈不是说过,您老的丢了,司马玉龙的还想留得下来?”
枯瘦老人若有所悟的笑骂道:“别风凉啦,小子,假如我老不死的输了东道,丢头的人多着哩,小子你瞧着罢!”
一老一少,说着,笑着,上了船。
君山到了。
君山方圆六十里,状如十二螺髻,一名洞庭山,又名湘山,相传尧女湘君曾居于此,后配帝舜为妃,秦始皇二十八年南游,至湘山,遇飓风,避风湘山祠,因向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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