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信步往前厅走来。他占了一个朝街的散座,叫了两样小菜一碗面,由于心情烦闷,他破例要了半斤酒。
这家乡情客栈,兼营酒食。
这时候,大厅上坐了十来个客人,有的是本栈的宿客,也有几个是路过打尖的。望来望去,均是庸俗不堪的市侩。
司马玉龙因感觉已无易装改容之必要,早在进镇之先,便已恢复了本来的英俊面目。他这一出现,宛似暗室明珠,光华四射,不禁引起了全部食客的注意。
司马玉龙眉头深深一皱。
他想:早知如商,真不该洗去脸上的药物。
一会儿之后,他叫的几样东西都端上来了,他先匆匆将那碗粗面吃完,然后自个儿浅斟低酌起来。
他的酒量并不太大,才喝了半壶,便已感到了三分醉意。
以目前司马玉龙在内功修为上的成就,只要将真气略加调理,任何烈酒,装上个三二斤,也不会有甚问题。但现在的情形不同,他喝酒,为的就是博个飘飘然,那样做,所为何来?
所以,他醉得很快。
三分,四分,五分……他,渐渐地高兴起来。
他相:如果这个时候碰上一个志同道合,年轻脱俗,有如侯良玉那样的朋友,下棋论诗,或者……该多好!
侯良玉,侯良玉……司马玉龙想着,想着……突然打了个寒噤。
玉龙:如你惜命,即在全神防范你的朋友。
她现在走了,但她可能再来……
天山慕容卿
那一夜,在鲁山,毒妇的留柬,又在他的脑海中映现出来。
由于毒妇一直没有向他说明,以致司马玉龙始终无法明了那一夜整个的真象。侯良玉一去不返,是事实,但侯良玉所使用的手段,以及身份,动机,甚至是男是女,到现在,仍然是个谜,无法十分肯定。一只有一点司马玉龙很清楚,那位侯良玉的武功,决不在他司马玉龙之下!
世事真是如此般地灵活多变,令人浩叹。好不容易,他司马玉龙方自庆幸结识了一个文武才貌俱全的朋友,而转眼间,这个朋友竟又变成了一个善恶不明,费人猜疑的人物!
司马玉龙想着摇摇头,微啃一声,又干了一杯。
当他将酒杯移开嘴唇的时候,他,司马玉龙,突然感到眼前基然一亮!
原来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走进一人。
只见那人约莫三旬出头,身穿蓝绸长衫,手提一只大藤箱,剑周星目,鼻梁挺直,唇角微勾沉,英俊中别具一种慑人的深沉风度。
店伙计哈腰迎将上去。
那人挥了挥空着的手,先朝厅内众人约略地打量了一遍,然后将视线落在司马玉龙的身上。
最后,他朝司马玉龙点点头,微微一笑,便在司马玉龙身旁不远处的另一副散座坐了下来。
司马玉龙虽然不识对方,但为了礼貌,便也含笑欠了欠身,算是还礼。
店伙计上前躬身道:“客官,您是落店还是打尖?”
那人微微一笑道:“两样都要!”
“先看房间?”
“不忙。”
“先喝点酒?”
“来茶。”
店伙计哈腰而退。
这么个客人,结果只做了一壶清茶的生意,实在大出那位店伙计意料之外。
店伙计去后,那人掉脸向司马玉龙微笑说道:“老弟,我们能坐在一起谈谈么?”
司马玉龙高兴地起身让坐道:“当然可以……欢迎之至!”
那人毫不客气地在司与在龙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老弟如何称呼法?”
“司马玉龙,您呢?”
“尚心士!”
“尚心士?”
司马玉龙复念了一遍,不禁一怔。
什么?尚心士?听起来多像“伤心氏”!
那人微微一笑道:“老弟,你想到哪儿去了?”
司马玉龙赧然一笑道:“没……没有……我听做……咳……咳。”
“你听成伤心氏了是不是?”那人摇头苦笑道:“名姓常给一个人带来许多意外的烦恼,在下生平最怕跟人家通名报姓,便是这个缘故。”
“尚昆!”司马玉龙立即致歉道:“我喝了点酒,真是失仪得很。”
尚心士摇头笑道:“哪里,老弟你多心了。愚兄只不过是偶有所感而藉此泛论而已,并非责怪于你,这可千万误会不得。”
“多谢尚兄!”
“我们谈点别的罢。”
“喝点酒如何?”
“不擅此道。”
“哦?”
“有点奇怪么?”尚心士笑说道:“男人,尤其是外边跑跑的男人,不能喝酒,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可是,事实上,酒确与我无缘。除了酒,愚兄样样可以奉陪。”
司马玉龙在心底问道:武功呢?
尚心士望着他道:“你又在转什么念头?”
司马玉龙抬脸笑道:“那么,棋如何?”
尚心士微笑道:“勉勉强强。”
“妙极了,小弟最好此道!”司马玉龙高兴地说了两句,忽又皱眉道:“可惜我那副棋盘棋子没带在身边,这种俗气冲天的地方,要有这玩艺儿,才真是奇迹呢,唉,扫兴,扫兴!”
尚心士笑道:“老弟,你骂人了!”
“怎么说?”
“你说这儿俗气冲天?”
“包括我自己在内呀!”
二人一起笑了起来。
笑毕。尚心士伸手取过他那只大藤箱,打开竹闩,掀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只约有八寸见方,高约五寸的黑漆木盒,推至司马玉龙面前,笑说道:“打开看看,老弟,看它能否为你消解一些俗气或酒气?”
司马玉龙微笑着信手打齐一看,大盒子里面装着两只四方小盒子,两只小盒子之间放着一方折叠的纸板,展开纸板,掀开小方盒的盒盖……喝!棋盘!棋子!
司马玉龙快活得几乎跳了起来。
“走,尚兄,”他道:“到我房间里去!”
尚心士摇头微笑道:“外头又宽敞,又凉快,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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