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走远点,别让我再见到你!’”老人缩回左臂,淡然笑道:“有一件事老夫颇引为慰,那便是老夫遵行了她一位爱过我,也被我爱过的人
的吩咐,历一甲子而不渝!”
“啊啊……一甲子……六十年。”
“一段很长的日子吧,孩子!”老人喃喃地道:“尤其在那些月明之夜或是风雨之夜……我为自己的定力,从忧虑到自豪……”老人说到此处,突如警觉了什么似地,嘿了一声神色立即恢复了先前的平静,他朝司马玉龙蔼然一笑道:“孩子,假如你是我,你能做得到吗?”
司马玉龙低头嗫嚅地答道:“老前辈,玉龙错怪您老了……但您老当然也知道她老人家在四处找您吧?”
“我知道,孩子,只是迟了几十年罢了。”
司马玉龙仰起脸,恳切地道:“错误能被发觉,永不嫌迟……老前辈,哪方面您都比晚辈知道的多,玉龙说多了,只有惭愧……但望老前辈能体谅玉龙的一片至诚才好。”老人听了,半晌无语。
最后,老人注视着司马玉龙,点点头道:“现在,事实演变至此,你既不是为自己向老夫提出要求,老夫也非为了自己而答应于你,我们均是身不由己……唉……孩子,老夫就依了你吧!”
司马玉龙大喜过望,慌忙整衣起身,拜倒于地,叩谢了老人的允诺。
老人也不逊让,任司马玉龙拜罢,他默默地收起茶具,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黄色锦囊,递在司马玉龙手上,肃容交代道:“囊内所盛,乃为我眼花娘子之间的唯一信物,望你好好收着,此去九嶷山,你可便宜行事,如果花娘子从中阻挠,你可以告诉于她,正邪最后了断,无论何时何地,我必到场……好了,不早了,孩子,你去吧!”
老人说毕,一挥手,即便掉转身躯,流云似地飘落城墙,霎眼不知所之。
这时天已五更左右,司马玉龙朝着老人消失的方向,又虔诚地施了一躬,然后,他直起身来,站立在原来的地方,痴痴地望着远方夜空,不言不动,他什么也没有去看,什么也没有去想,一直痴立到天色大亮。
三天之后,司马玉龙抵达永州府东的宁远县。
宁远县为南下九嶷山的必经之途,九嶷山即在该县之南约六十里光景。
九嶷山又名苍梧山,方四百里,古传舜崩苍梧之野,葬于女英峰下,女英,九嶷九峰中之第六峰也!九峰全名为:“朱明”“石城”“石楼”“娥皇”“舜原”“女英”“箫韵”
“桂林”“杞林”。
数百年前哄传武林之一元经大会,即举行于第七峰策韵峰顶。
由宁远赶向九嶷山南麓,不过是一日脚程,这时是夏末秋初时节,气候已不似前些时燠热,正好赶路。岳阳大会决定的会面地点在九嶷山第四峰的娥皇峰下,司马玉龙因路上耽搁了好几天,且于来路上一个与会的熟人也没有碰到,怕众人均已先他而至,为等他一人而误了大事,所以在镇上备了点干粮和洁水,理好盘龙宝剑,略事调息,即又起程上路。
出得县城,因这儿已入九嶷山区,抬头所见,尽是起伏不定的山路,司马玉龙问清了方向,睹定了地势,便将身法展开,飘若流云般地径往绵绵不断,起伏如诗的山路中奔去。
约莫午牌时分,司马玉龙来至一座谷口。
他不敢贸然而入,停下步来,打量之下,只见入口宽仅容得双人并肩通过,往上四五丈,两边岩壁即已相合,有如两老偻背拱手相接,谷内阳光黯淡,显示着肠径的盘旋曲折,再看两边,山势一派绵延,一望无尽,显然此谷乃唯一通路!
司马玉龙正在犹疑之际,忽然瞥及谷口半倒着一块陈旧的路牌,上前扶起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两行笔划模糊,字体歪斜的墨笔字:
此谷险恶十分
行旅最好绕道
看样子似为附近好心的猎户所设,但以木板腐旧的程度来看,也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了,司马玉龙看了又看,不觉好笑地忖道:“我也真是要说险恶难道还有比直闯天地帮更为险恶的事么?我若连一条狭谷也不敢通过,岂非笑话?”
心意既定,豪气顿生!
长啸一声,气贯百脉,身体立感轻灵若叶,脚尖一点,便如脱弦之箭般地射向谷中。
谷径虽然狭窄曲折,但见野草折断横倒在地,足证常有人迹经过,走了里许毫无任何异状,司马玉龙越发定下心来。
片刻之后,司马玉龙忽见前面茶道窄狭,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心中不禁暗忖道:“这种地方如果稍有崩塌,归路岂不一下断绝?”
他心中尽管如此想,除了暗中提神戒备外,脚下并未停留,眨眼之间,他已以最快的身法穿越而过,过了这段狭道,谷径向两侧作放射形之张开,且似有逐渐宽阔之趋势,心下不由得暗暗一喜,他喜意尚未平息,陡间身后一声微响,急回头,只见那狭窄之处已被接下了一道石门!
司马玉龙顿然省悟:中了天地帮的诡计了!
他急迟半丈,立身于谷中最宽之处,抬头问目向上打量,两壁如削,高达百丈,纵有绝世轻功,也将无法飞渡。他恨恨地一咬牙,本想回到石门那边去查察一番,但转念一想,知道那样做除了浪费时间,必是一无所获,假如石门可以轻易毁去,天地帮苦心孤诣设它何用?
这时候,岩壁间有人嘿嘿一笑,笑声一现,旋即远去!
司马玉龙突然忖道:“不好,被困在此谷中的,一定不止我一个。”
司马玉龙此念一生,心中不禁大急,霍地拧转身体,运起先天太极真气,施开大腾挪身法,急如流矢似地朝前路飞奔!
前路盘旋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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