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倒!
不过,这一次,小无赖已不再计较众人之哗笑,他双目紧盯在金鞭孟尝脸上,不稍一瞬,静候回答。
金鞭孟尝忍住笑意说道:“先到里面去换换衣服,洗脸吃饭,这些留到以后再说不迟!”
小无赖坚持道:“不,我要先弄清楚!”
金鞭孟尝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所谓交椅,乃是江湖上黑道人物排名的说法,我们镖行之中,是从来没有这种称呼的。”
小无赖接着道:“那么镖局中都用什么称呼?”
金鞭孟尝答道:“在镖局中,除了局主,以及一位总镖师外,以外便是镖师、副镖师,趟手、旗手、杂差,和内务方面的司账、文牍、厨房、库房等。”
小无赖诧异道:“刚才你喊那个姓常的什么,镖伙?”
金鞭孟尝点头道:“是的,这是一种统称,凡副镖师以下之趟手、旗手、杂差等,一向都统称为镖伙!”
小无赖眨眨眼皮道:“那么,姓常的他是镖伙,我比他强,当一名副镖师,总不算过分吧?”
闲人们又是一阵哈哈哄笑!
金鞭孟尝知道面对这样一名浑小子,有理说不清,再纠缠下去,只有叫别人笑话,当即走过来,一把揽起小无赖的手臂,笑着说道:“好,好,都依你,进去再说吧!”
此后的几天中,长安城内,算是又多了一项笑谈龙威镖局请到一位不会武功的“副镖师”。
当天晚上,俞人杰躺在龙威镖局后院一间厢房中,一面摸着青肿的额角,一面于心底寻思道:那位逍遥书生如果真的来了长安,在状元楼那次白吃,当非无故;会不会他是因为在无意中听到我跟金老头儿的谈话,故意耍了那一手,来逗我的呢?
假使真是如此,我今天这一闹,以他老人家之圣明,应不难猜想到闹事的是谁,那么他老人家会不会再找过来呢?
就在这时候,外面院中,忽然响起一阵杂沓脚步声。
俞人杰凝神聆辨之下,不禁微微一怔,心想:听这脚步声,人数至少亦在二十个以上,这龙威镖局上上下下,全部集合起来,当亦不过此数,值此更深人静,大家不睡觉,在干什么?
他受了好奇心之驱使,悄悄下床,沿墙壁摸向窗户,缓缓探头,从窗缝中眯眼向外望去,看清之下,不禁又是一怔!
由于他下床稍迟,这时他看到的,只是行列最后的几条人影;那走在最后的,不是别人,正是本局那位马大局主!
前面的一部分,已过中门,进入里院,只隐隐约约看到一丝丝摇曳的光亮,仿佛是两行灯笼前导,后面跟着一列肩舆小轿。
是本局之内卷么?
内眷会有这样多?
还有,这么晚了,是从哪儿回来的呢?
转眼之间,七八天过去。俞人杰对初来的那一夜的灯光人影之谜,始终无法找出解答。
这龙威镖局,与住宅连在一起,前后计达五进之深,平常时候,上下人等,轻易不许越过二进院子。他为了慎重起见,又不敢随便向其他镖伙出言试探;而最怪的便是七八天下来,局中竟未有其他异状出现!
在这七八天中,他表现得很好,已渐渐赢得局中所有同人之好感;别人将他当傻小子看待;他也将计就计,处处发挥他的“傻里傻气”。譬如:他报的姓名是“余济仁”,若有人喊他“小余”或“老弟”,他就瞪眼,置之不理。谁要喊他一声“余副镖师”,尽管招呼中充满嘲弄意味,他都欣然相应。先逊回一句“不敢当”,然后反问对方“有何见教?”
有何见教?十有九次,不是倒茶,便是拿烟!
大家都知道他的浑脾气,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每次要他做事,不是说“请”,便是说“麻烦”;好像那不是“差遣”,而是一种“亲热”;他只要对方做得不太露骨,都一概受之。
在这段期间,另外还有一件事,也使俞人杰感到迷惑。局中除了那位马局主之外,上自总镖师,下至车夫,其日常之享受,全都奢侈无比。
顿顿鱼、肉;烟丝、茶叶,全是上等的。
大概是他来到的第三天吧?他为了想买点零碎东西,去柜上借薪饷,说明只要一吊钱,结果那位管账的李师爷却一出手就是五两整!口里还说:“不够花用时,只管来拿就是了!”
至于那些镖伙们,每天天一黑下来,只要局主和总镖师不在,差不多都在后面大厨房里推天九,一场输赢进出,辄以数十两计。
大伙儿这份富裕的生活,是靠什么收入来维持的呢?
靠保镖么?恐怕不尽然。因为就他所知,这镖局在营业方面,似乎并不见得如何鼎盛。
局中计有总镖师一名,正镖师五名,副镖师三名,旗手、趟手、杂差、车马夫等,共约十五六名左右,自他投入镖局以来,上述这些人,除了喝酒。赌钱、玩!”娘,整日里几乎一个也不缺!
一家声誉卓著的镖局,会有这等清闲?
所以,俞人杰如今虽然身在镖局,但对这家镖局,却愈来愈感到莫测高深。因为这家镖局在表面上看来,实在太平凡,也太平静了!
这一天,俞人杰感到有点无聊,打算找个借口去外面走走,看看流星赶月和恶君平是否仍在长安,以及状元楼那日那位疑为逍遥书生的老人,有无再于状元楼出现之际,镖局外面忽然匆匆走进一名矮矮胖胖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生相颇为奇特,一张两颊多肉的红蟹脸,双眉浓密宽长,一张嘴巴却小得像个烟锅儿,年约四十上下,看上去神色极为鬼祟。
那汉子进得门来,一双乌豆眼,骨碌碌乱转,似乎想找什么人,当时总镖师在后院,几名正副镖师,被人请去状元楼,店堂中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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