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五手怪医,的确与众不同。现在奴家不妨再问你老鬼一声:奴家求你的事,你老鬼是真的办不到?还是刚才这颗珠子,不能满足你老鬼的胃口?”
五手怪医叹了口气道:“这里面的道理,说来也许你大娘无法领会,但不说又无法使你死心;须知一个人的少壮老衰,正如时序之有春夏秋冬一样;你们这位公子,他只是气血失调,而非气血枯竭,他才二十五岁,又练过武功,正是一个人一生中最可贵的一段时期;这段时期中,病来得容易,但也去得快;就像春天的树木花草,即令折下一截照样能活一样,至于你大娘……”
麻金莲果然听得有些不耐烦。
五手怪医轻轻一声干咳,也就顿住语音,没有再说下去。
麻金莲沉默了片刻,忽又抬头问道:“你老鬼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五手怪医苦笑了一下道:“正如你大娘所说,我五手怪医连死人几乎都医得活,哪会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只不过这种办法……”
麻金莲差点跳了起来道:“嗳呀,我的老祖宗,既然有办法,你怎么不早说?管它什么办法,办法就是办法。这有什么分别呢?快说来奴家听听!”
五手怪医耸耸肩,道:“我一说出来,你大娘不骂才怪!”
麻金莲一咦道:“怪了!你替奴家想办法,奴家干吗要骂你?”
五手怪医清了清喉咙,道:“请你大娘心平气和地听,事情是这样的:老夫有一种药膏,涂在人的脸上,可以使人容光焕发,肤色娇润,白嫩如脂,但涂敷一次,只管三天用。”
麻金莲怔问道:“三天之后呢?”
五手怪医道:“便须用水洗净面孔,再涂一次。”
麻金莲道:“涂上去仍能像第一次那样使人容光焕发,娇嫩白润?”
五手怪医道:“是的。”
麻金莲大喜道:“这不就可以了?有这样大的好处,别说三天涂一次,就是一天涂两次,也不算麻烦呀!”
五手怪医道:“你大娘有没有想到,老夫既然有这种药膏,为什么一直等到现在才说出来?”
麻金莲迟疑地道:“是不是因为涂用了这种药膏,也有它的害处?”
五手怪医道:“害处大了!”
麻金莲道:“什么害处?”
五手怪医道:“一个人如果连续涂用三年,三年之后,便会失效。
麻金莲道:“再涂呢?”
五手怪医道:“失效之后,涂得再多些,也没有用处,而那时候,这个人的容貌,便会因而显得特别苍老。”
麻金莲忽然笑了起来。
五手怪医惑然道:“你笑什么?”
麻金莲掩口道:“奴家今年四十出头,你看三年之后,即便不涂这种药膏,奴家还会不会再重新年青起来?”
五手怪医又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大娘这样想,老夫当然无话可说。”
麻金莲又交出那颗珠子,然后手一伸道:“这种药膏拿来奴家看看!”
五手怪医道:“老夫药箱中,只有一瓶,是准备留着必要时易容之用;等会儿到了贵庄,我另外配方,再调制两瓶,有了三瓶,尽够你用上三年了。”
说着,取过座位底下的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只大白瓷瓶,麻金莲满怀喜悦地接下了。
五手怪医接着又说道:“大娘在敷用这种药膏时,有几件事,必须记住。”
麻金莲脸一抬道:“哪几件事?”
五手怪医道:“第一不能在雨中行走。”
麻金莲笑道:“奴家有的是丫头使女,连好天都懒得动一步。”
五手怪医道:“其次是怕眼泪。”
麻金莲笑道:“在奴家记忆之中,已想不起什么时候曾经流过眼泪;这种药膏如果真的有效,奴家会笑出眼泪来,倒是不无可能。”
五手怪医道:“出汗时亦须注意。汗和泪都是咸的,雨水有时还不一定冲得掉,汗水和泪水则一冲便是一条沟痕。”
麻金莲怔住了!
五手怪医道:“怎么样?大娘是不是有容易出汗的毛病。”
麻金莲呐呐道:“平常时候,奴家倒是不怎么容易出汗,但……但……每一次……到了紧要……紧要关头……就止不住……汗出如雨……”
五手怪医咳了一声道:“唔,那种时候出汗,确是一件煞风景的事。”
他咳了一声道:“一个人容易出汗,就是神仙也治不了,看样子只好事先多注意,记住避免点灯了。”
麻金莲脱口道:“不点灯怎行,奴家最欢喜是点了灯……光光亮亮……清清楚楚……彼此……”
五手怪医忽然转过身去,挑起车帘道:“啊!天快黑了,这是什么地方?”
他一句话刚刚说完,车子也跟着停了下来。车子是停在一座巨宅的大门口。
四名长衣汉子,提着四盏灯笼,静静地等在台阶两边,似乎在等候着为车中的贵宾引路。
※※※※※
假如这世上真有所谓快活如仙的人,那便是现在带着五分酒意,躺在书房中这张牙床上,手里摩挲着一颗罕见的夜明珠,眼中欣赏着两幅唐寅的字画,床头桌上还摆着一桌酒肴的五手怪医向必然了!
他还没有见过这儿的那位尚公子。
而这一点,正使他虽然还没有见到这位尚公子,却已对这位尚公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主人不在家,而能将客人招呼得如此周到,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
首先,他姓向的就办不到。
他每次出门,都将卧室和药柜上加锁,而只为那两名看家的童子留下一份仅够果腹的干粮。
如果有客人来,别说招待了,连喝口茶,恐怕都成问题。
其实,就是他在家里,他也很少招待客人。
去到他那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有求于他;他肯点个头,就已经够对方感激的了。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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