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尽是翻滚不定,右手始终不离衣底那只革囊,只有神驼前辈又说又笑,乐得拍手哈哈。
师傅见场面并没有多紧张,便吩咐我先回林中,招呼你俩同去观中会齐,观中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我因为走得太早,也就不得而知了。”
长腿乞儿最是性急,一听观中有这等热闹场面,倒反怪大头噜嗦,平空耗去许多时光。
等大头乞儿语音一歇,霍地自地上跳起,背上破席包,拉起玄龙便往林外跑。
里把路,转眼便已来到。
三小来至观前五六丈地,忽见观内先后走出三人,走在最前面,干笑不已的,正是邙山半纯阳鲁平。半纯阳后面紧跟着那个颈子上长了茶杯粗细肉瘤的葫芦道人余双。再后面便是那位面如紫铜板,性燥如火,自尊自大的洞庭异叟方正公。
三人出观后,半纯阳和余双做了一路,人东而去,洞庭异叟停步十字路口,响起春雷似地的喉咙,朝着半纯阳的背影大声喝道:“半纯阳,你可听清楚点,适才之言如发现有半句不真不实之处,看我洞庭湖姓方的有没有能耐宰了你!”
半纯阳已经下去十来丈远,闻言掉头干笑一声道:“嘿,要想宰我姓鲁的,恐怕还得再拜高人重练过三五十年呢!”
说完,头也不回,一溜烟似地飘然而去。
这时,观门口探出一颗又回又大头颅,朝十字路口恨声不绝的洞庭异叟喊道:“方当家的不进来喝两杯解渴么?”
洞庭异叟冷笑一声道:“你驼子等着罢!”
说完,板着一张紫铜脸,冷笑而去。
神驼哈哈一阵大笑,向三小招招手,四人一起走进观中。
三清殿上已经摆好一张供桌,摄魂叟正从殿旁侧门内走出,手上托着一只大木盘,木盘里有菜也有酒。
神驼一见,哈哈笑道:“还是叫化子的鼻子长,葫芦道人孝敬他师叔半纯阳的一点酒菜想不到结果却进了咱们几个备懒鬼的肚皮。”
二老三小,五个人,围着供桌一站,既不用凳子,也不用筷子,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地,就这样大吃大喝起来。
当各人吃喝之际,笔者且先将洞庭异叟追逐半纯阳的来龙去脉交代一番
原来葫芦道人余双的师傅,昆仑山落魂崖的拜尘道人,和邙山半纯阳鲁平是同门师兄弟。拜尘道人行为端正,武功也高,深得武林人士之景仰,因不屑师弟半纯阳之作为,师兄弟之间业已多年不通往来。葫芦道人因为天性顽劣,在学艺期间尚能栓敛自守,及至艺成之后,每藉出山机会便有点胡作非为起来。这消息传到拜尘道人耳里,拜尘道人焉能容忍?当时就想将他武功废去,多亏葫芦道人天生一张利嘴,力辩清白,跪求讨饶,拜尘道人因未亲自抓到真凭实据,遂行严刑,似感太过。何况,调教一个徒弟出来也非一朝半夕之功,多少有点于心不忍,故暂时将他逐出昆仑,以观后效。
葫芦道人下山之后,如龙归大海,心中好不快活,先赶到邙山半纯阳那里尽情巴结了一番,取得了师叔半纯阳的欢心,保留了一支实力充分的兵援,然后在太华少华之间霸占了这间幽静的道观作为安身之处,半纯阳每次下山,多半在他这里歇脚。
这次“一元经”出世的消息得来相当偶然。有一夜,葫芦道人和另一个江湖采花淫贼紫燕子胡东荣在窥探一只官船内替时无意间听到船中二位师爷谈起,江西九宫山一位什么和尚手上有本“一元经”,经内包罗万象,有关于武功进修的心诀,也有培本固元的摄生之道。
并说这位官船上的官员与九宫山那位和尚有旧,此次往九宫进香还愿,顺便就是想向那个和尚借阅“一元经”去的。船中两位师爷正在打赌,一个说一定借得到,一个说一定借不到,争辩之际,恰为葫芦道人和紫燕子二人将实情听去。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紫燕子因为出身不高,对“一元经”毫无认识,当下倒也未曾在意。但葫芦道人可就大不相同了。拜尘道人为昆仑派嫡裔,正派名门,见闻广博,对达摩祖师留下的“一元经”自无不知之理。平常在传艺之余,总免不了要提到这部武林奇珍,所以,葫芦道人对“一元经”的知识相当详尽。
依葫芦道人之原意,本想进舱以武力向那个师爷逼问清楚,但又恐怕漏出风声,为九宫山那个什么和尚得到讯息另作安排,而弄巧成拙,徒劳无功。当下也顾不得采花作案,一把拉了紫燕子就跑。
当时,紫燕子还不明白葫芦道人放着如花似玉的女人不出手的用意,再三追问原由,葫芦道人得意忘形,为了抖露自己对“一元经”的认识,详详尽尽地把一元经的奥妙之处,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紫燕子。紫燕子听得两眼翻转不已,只差当地流出口水来。葫芦道人看见紫燕子那副食谗神态才大大后悔起来,当然也给紫燕子看了出来。他晓得葫芦道人是个酒肉朋友,和他紫燕子只为了贪色同好才搅在一起的,二人之间并无过深交情。葫芦道人的武功比他高,平时做事手狠心辣,寡情绝义,他怕葫芦道人一心守护此项秘密,可能会来个杀人灭口,便先自表白道:“余兄,你放心。我紫燕子是块什么料,你清楚,我明白。别说我紫燕子没有去取这本‘一元经’的能耐,就是能弄到手,也绝不可能守得住,除非我紫燕子活腻了,决不敢去惹这份麻烦,你放心,余兄,以后江湖上如有第三个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你余兄向紫燕子一人问罪也就是了。”
紫燕子真个好眼力,葫芦道人在后悔之余,确是生了毒心。可是,一经紫燕子先期点破,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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