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极其陌生而惹眼的麻衣老人,一摇三摆地向老衲禅师打坐的青石走去。
玄龙忙向金刚掌侯四问道:“侯叔叔,这是谁?”
侯四尴尬地一笑,转向摄魂叟望去,摄魂叟也是苦笑着摇摇头。
独眼相士用肘弯轻轻捣了玄龙一下,同时向关外神驼呶呶嘴,玄龙会意,于是掉头向坐得稍远的关外神驼问道:“驼叔,您老认得此人么?”
关外神驼见问,脸色倏然一变,两只环眼暴睁如铃,冷笑一声道:“老弟没听人说过‘毒手尊者’?”
众人大吃一惊。
原来此人就是毒手尊者?假如此人真是毒手尊者,这次一元经大会的收场就不太乐观了。放眼场中,要想找出此人的敌手,一时之间,还真个不太容易。
沉默了很久的白男,这时出声笑道:“我有办法。”
毒手尊者为了故示从容,走向青石之际并未施展轻功,他走得很慢,仿佛攫取一元经直如探囊取物,毫不担心有人从中作梗似的。话虽如此,这时他和青石之间的距离也已经隔得相当近了。
独眼山人点点头道:“山人相信这位少侠的主意一定能行。”
玄龙急道:“白师哥计将安出?可否从速?”
白男脸色一整,挺起上胸,深深吸进一口清气。
玄龙失惊地自语道:“咦,你运起坎离罡气作甚?”
侯四等人见白男陡然运气行功,也显出了紧张神色。
只有那位独眼山人,始终镇定如恒,他朝白男望了一眼。仿佛业已看穿了白男的内心,点头微微而笑,意颇赞许。
白男并不理会众人的反常神态,依然我行我素,两臂环圈上推,周而复始,刹那之间,坎离神功叫足,这才面向玄龙,以传音入密之功,聚气如线,用一种略带讥讽的口吻笑说道:“日前在宁远酒楼上,那个自称是贺兰派掌门的三目狻猊,曾经大言不惭地说他不把‘毒手尊者’放在眼里,现在人家出场了,眼看一元经即将到手,他老人家却躲在一边,噤若寒蝉,龙弟,你看可笑不可笑?”
白男虽是个女孩子家,但因天赋奇佳,且幼秉三白家学,三白老人爱逾掌珠,坎离神功虽未进至炉火纯青之境,但由于十余年的朝夕勤修,目前至少也有七成火候,她这一聚气传音,虽然声调和缓,全场之人,均如有人耳语般听得明明白白。
武功修养深厚的,不用观望也会知道声浪来自何方,有些修养稍差的,开始露出一脸惊疑之色四面张望起来。最后,所有的眼光一起射向了三目狻猊。
自毒手尊者现身之后,三目狻猊的脸色一瞬数变,阴晴不定,仿佛一直拿不定主意似地。此刻经白男传音激将,脸色遽然大变。他狠狠地朝白男存身之处瞪了几眼。
白男又向玄龙故意笑说道:“一个人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也煞是可怜,龙弟,我真后悔,万一三目狻猊恼羞成怒,避过今天,日后找到我头上泄忿怎办?”
场中有人轻声笑了。
三目狻猊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本已走近青石的毒手尊者,这时忽然止步转身,先朝白男看了一眼,然后遥向三目狻猊传音问道:“丁兄,你说过这样的话么?”
三目狻猊冷冷地传青反问道:“我说过什么?”
毒手尊者道:“说我‘毒手尊者’不在你‘三目狻猊’的眼中?”
白男这时抢着传音插道:“龙弟,为了一世英名着想,我看三目狻猊还是赖个干净的好,不过,那时候我怎办,毒手尊者会不会以为是我从中造谣生事?”
玄龙也传音凑趣道:“救人一命,胜造六级浮屠,假如能够不伤这两位老前辈的和气,师哥受点委屈又算得什么?”
玄龙说得虽然好听,但语意更较白男所说的令人不受用,三目狻猊是何等老练角色,他见白门两小的故意问答,已然明白两小使坏,有心坐山观虎斗,但他恨的却不是两小的阴损,他恨毒手尊者不够一代高人风度,不管他三目狻猊背后有没有说过这种话,但在这种场合经人指证出来,其用心不问可知。双方均是武林中仅存的几颗硕果之一,今天到场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有武功高过他们两个的人,也就是说,今天这部一元经,只有他们两个有资格取得,如今,你毒手尊者出场,他三目狻猊静立一旁毫无表示,已算是天大的人情了,依道理,你毒手尊者应该将这些闲言闲语置诸脑后,充耳不闻才像话,现在你居然倒过来先起问罪之师,岂非欺人太甚?
三目狻猊先朝两小冷冷一笑道:“娃儿,你们两个别挑逗了,只要有我三目狻猊在,除非征得老夫同意,谁也别想能将一元经擅携出场,你们两个娃儿瞧着吧!”
说完,掉转脸,厉声向毒手尊者回道:“黑鬼,就算我姓丁的说过又怎样?”
白男拍手赞道:“好,够英雄。”
毒手尊者缓缓走回场心,一面走,一面自语道:“一山不容二虎,我们之间没个决断总不会太平,这样也好,一劳永逸,为了这本旷古奇珍,说不上也只好先得罪老朋友了。”
全场立即鸦雀无声。
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异常凝重起来。
严格说来,三目狻猊和毒手尊者都是武林之害,谁也没有义行可足称道,在场之人,除非与两魔有旧,谁也不会对他们俩有着好感,众人之所以紧张,实在因为两魔名气太大,尤其是天山毒手尊者,早已谣传不在人世,今天居然露了面,此人之武功,已达高不可测的程度,如今碰上了三目狻猊,正合上了俗语所说的棋逢敌手,二人相残,无论谁胜谁败,都是武林福音,假如能够两败俱伤,更是再好没有。
天山毒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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