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高峰,而结果反趋平静,这一点,似乎也大出黄衣首风意料之外,柳眉第一次轻轻皱了一下。这时,皂袍老人缓缓向两殿环扫一眼,身躯一转,竟于数百对充满疑讶的目光交射下,举步向殿外走去。
首凤忙向殿后细声问道:“两位太上护法现在到了没有?”
葛品扬身旁的九妹十妹未及开口,左右两边,已同时有人以两种不同的刺耳沙音回答道:“老夫们刚刚抵步。”
葛品扬暗吃一惊,急向两边分别望去。
左边眼孔下的座位上,坐的是位又矮又肥的青衣老人,脸蒙青纱;右边眼孔下的座位上坐的是位又高又瘦的黑衣老人,脸蒙黑纱。两人面目虽不可见,但从外形看去,似均在七旬上下。
这两个怪人系何时到达,似乎连葛品扬身边的九妹十妹也没有察觉。
前面黄衣首凤惊喜地轻“哦”了一声,旋即向殿下正向殿外走出的皂袍老人提高声浪喝阻道:“高人且请留步!”
皂袍老人回身昂首冷冷道:“有何见教?”
首风轻轻一咳,注目道:“尊驾今日所持之礼贴,经查系本帮致送丐帮帮主四海神乞乐十方乐大侠者;尊驾显非乐大侠本人,如果尊驾不以为意,愿请留下真姓实名再走!”
皂袍老人注目道:“如若违命,又将如何?”
黄衣首凤发出一阵嘿嘿轻笑,似有所待,而在以笑声拖延时间。
果然,左眼孔下那名青衣老人开口了:“放他走,今天不宜做得太过分,查明他的身份还不容易么?”
右眼孔下的那名黑衣老人接口道:“谅他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从两名怪老人语气上可以听出,青衣老人显得阴险机诈,黑衣老人则显得狂傲而冷酷。
黄衣首凤迅答一句:“谨遵太上法谕。”
眼神一闪,向殿下道:“尊驾兴师无名,虽使本帮引以为憾,唯本座念及吾辈武林人多半爱惜羽毛,本座绝不勉强也就是了。”
皂袍老人突然狂笑道:“老夫有个怪毛病,就是你说东我偏说西,一生专喜与人唱反调。要老夫留名,老夫不留,不要老夫留名,老夫却非留不可,如你用的是激将之计你算是成功了。”
首风神色一紧,凝眸道:“本座洗耳恭聆。”
皂袍老人又复大笑道:“依老夫看,‘洗耳’似不若‘拭目’的好,咱们之间,总会有人羽毛要受点折损的呢。”
笑声歇,袍抽一拂,四柱之间人影游闪,有如矫龙翻腾,大殿上顿为一片激荡劲气所旋罩。
劲气所至,寒风刺骨,两殿数百名豪雄,人人色变。
刹那过去,影定人现,皂袍老人不知于什么时候已回至原处,头一抬,向云殿上傲然微晒道:“看出老夫是谁了?”
首凤微怔,一时作声不得。
皂袍老人大笑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羽毛,羽毛……老夫今后,似乎应该准备一口棺材啦!”
笑声中,扬长出殿而去。
黄衣首凤怅然若失,目送皂袍老人背影远去,这才收回目光,微笑着向殿后不安地呐呐低问道:“两位太上护法可认得此人么?”
矮肥的青衣老人摇摇头,皱眉喃喃道:“此人似非龙门棋士,龙门棋士虽精易容之术,但那老儿对自己那把白须看得珍重无比,任何情形下,也不可能改成这样子。”
高瘦的黑衣老人则简短地道:“也绝不是天龙堡主。”
黄衣首凤应声道:“何以见得?”
青衣老人的话她没有接腔,黑衣老人的话却令她怀疑,可见首凤已认定皂袍老人即是天龙老人了。
黑衣老人冷冰冰地道:“老夫判断任何事,从来没有错过。”
青衣老人一咳接口道:“是的,不是蓝公烈。蓝公烈身高八尺有余,此人仅六尺上下,不但身材不合,而且蓝老儿练有一元神指,罕有人知。如今此人出手时是五指排并,纯属掌招范围,自然不会是蓝老儿了。”
青衣老人这番话,乃是就黑衣老人的见解加以解释,也是为首凤对后者的无心触犯加以转圜。
两名怪老与黄风间的这段对答,使葛品扬心惊不已。
他没有想到两名怪老人不但知悉师父练有一元指,且能于皂袍老人电旋身法中看清皂抱老人的掌式来,其博闻与功力,该多惊人!
首凤识趣,忙答道:“两位端的好眼力。”
青衣老人接着道:“派人下去看看那四根红柱。”
首凤应诺,面纱轻摇,不知向黄青蓝紫红五名堂主说了几句什么话,随后朗声向殿下喝道:“开席!”
大殿外,一排排劲服汉子托盘而入,烧鸡烤鹅、美肴佳酒,刹时遍布各座。知语声中,五名堂主同时下殿。
青、蓝、紫、红四个鹰首四下劝酒,黄鹰首则趁众人不备之际,分将四根朱漆巨柱迅速查察了一遍。
黄鹰首再登云殿时,双目闪射着一种异样光芒,显示内心正怀着甚浓怖意。
首凤低声问道:“有何所见?”
黄鹰首促声道:“四柱齐断,裂缝如线,如非细看几乎目不可辨。”
殿后两名怪老人听了前殿黄衣堂主这段简短报告,脸一偏,四目相接,几乎是同时出口道:“果然就是那个老家伙!”
首风闻言,忙向股后低问道:“两老指谁?”
黑衣老人轻轻一哼没有开口,青衣老人道:“‘身旋狂飙,掌舞星摇’孩子,你想他会是谁呢?”
首凤讶然失声道:“就,就是他本人?”
葛品扬也为之恍然大悟:“天风老人。”
三天后,一个燠热的下午,洛阳皇园最冷僻的一角,正负手踱着一名慈眉善目的儒服老者。
葛品扬为安全计,人离开了五凤帮,面目却未更改。
他于三天前离开王屋五凤帮总坛,带着三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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